”
当天下午,陆铮终于下令开拔了。不是他良心发现,是时机到了——拖了三天,该给朝廷一点面子了。但他定的行军速度,比新兵拉练还慢。
“一天三十里。走两天,停一天。沿途多休息,少赶路。”
吴佩孚问:“走哪条路?”
“走官道。不走铁路。铁路太快,官道慢。”
“那荫昌要是问起来呢?”
“就说铁路不通,只能走官道。”陆铮翻身上马,“官道路况不好,马匹需要休息。弟兄们需要吃饭。天黑了不能走,下雨了不能走,太阳太大也不能走。”
吴佩孚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翻身上马。
队伍缓缓开出营房。三千多人,三千多支枪,六挺机枪,六门山炮,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官道向南行进。速度很慢,慢到路边的农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支北洋军的队伍,装备精良,军容整齐,可走起来却像在逛街。
一个时辰走了五里。走了十里,陆铮下令歇脚。
“协统,这才走了十里。”一个管带跑过来,满脸不解。
“弟兄们累了。歇半个时辰再走。”
管带张了张嘴,看到陆铮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十里,太阳偏西了,陆铮下令扎营。
“协统,天还没黑呢。”
“天快黑了。黑天走路不安全。扎营。”
管带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敢顶嘴。他们知道,协统不是在慢走,是在等。等一个人。那个人不回来,北洋军就不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