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不稳——北洋六镇表面服从,实际上各怀心思。禁卫军练了两年,战斗力远不如预期。载沣想用满人将领取代汉人将领,但满人里能打仗的屈指可数。良弼算一个,铁良算一个,但两个人加在一起,也顶不了一个段祺瑞。
革命党此起彼伏——广州新军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革命党的活动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频繁。同盟会在长江流域创建了多个据点,各省新军中的革命党人越来越多。汪精卫虽然被捕,但他的诗句“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传遍了大江南北,激励了无数年轻人。
陆铮放下情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协统,”陈有才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朝廷还能撑多久?”
陆铮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撑不了几年了。”
陈有才倒吸一口凉气。
“载沣这个人,有改革的意愿,但没有改革的能力。他想用满人来取代汉人,但满人里没有几个能用的。他想整顿财政,但各省不配合。他想镇压革命党,但革命党越压越多。”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不是不想救大清,是他救不了。”
吴佩孚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陆铮和陈有才的脸色,问:“怎么了?”
陆铮把情报递给他。吴佩孚看了一遍,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弟,你的判断是什么?”
“我的判断是——清廷撑不了几年了。最多三年,快则一两年,必有大事发生。”
吴佩孚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革命党会得手?”
“不好说。但不管谁得手,朝廷是撑不住了。财政、军队、民心,三样全丢了,拿什么撑?”陆铮转过身,“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
陆铮走回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两件事。第一,北洋同乡会继续扩编。被裁的军官,能联络的都要联络。直隶、山东、河南、江苏、安徽——能铺多远铺多远。这些人,是以后我们的骨干。”
吴佩孚点了点头。
“第二,军火储备要增加。我们手里的军火,够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但如果天下大乱,这点军火远远不够。想办法从各种渠道搞枪、搞子弹、搞炮。”
吴佩孚拿起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
“三弟,你说的这些,都需要钱。我们的钱从哪里来?”
陆铮想了想,说:“北洋同乡会的会员,每人每年交一两银子的会费。这不是钱,是身份。真正的钱,从别的地方来。”
“什么地方?”
“天津租界的洋行。我认识几个英国商人,他们对中国的政局很感兴趣。他们想在中国做生意,需要有人保护。我们可以合作——他们出钱,我们出人。”
吴佩孚皱眉:“跟洋人合作,会不会授人以柄?”
“不会。”陆铮说,“不是官方合作,是私人交情。我们给他们提供安保服务,他们给我们佣金。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吴佩孚想了想,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