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弟,你说得对。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要咽。”陆铮说,“袁大人被罢黜了,但北洋还在。北洋在,就有翻盘的机会。要是冲动行事,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他给孙传芳倒了一杯茶。
“二哥,你回保定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劝段大人稳住。北洋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兵谏,不是通电,不是进京讨说法。最需要的,是稳。各镇各协稳住,北洋就乱不了。北洋乱不了,载沣就拿我们没办法。”
孙传芳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三弟,你越来越像袁大人了。”
陆铮摇了摇头。
“我不像。我只是学会了——在这个世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实力。”
孙传芳走后,陆铮一个人坐在协统部里,对着油灯,发了很久的呆。
袁世凯被罢黜了。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后世的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1909年,袁世凯被载沣以“足疾”名义罢黜,回河南项城老家“养病”。但知道和亲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此刻,他坐在这间屋子里,能感觉到整个北洋在震动。
他想起第一次见袁世凯的情景。那是在保定总督府的花厅里,袁世凯问他:“你觉得大清还能撑多久?”他没敢回答。五年过去了,大清还在,但北洋的根基已经被挖掉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