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折好,收进怀里。
“土肥原君,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给清廷?”
土肥原笑了。
“你不会。因为你知道,清廷知道了也没用。清廷想利用日本对付北洋,又想利用北洋对付日本,左右摇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你不一样,你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土肥原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
“陆桑,我跟你透个底——日本不会看着北洋垮掉。北洋垮了,华北就乱了。华北乱了,日本的经济利益就受损了。所以,不管朝廷怎么折腾,日本都会想办法保住北洋的基本盘。”
他转过身,看着陆铮。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铮点了点头。
“明白。北洋不会倒。但谁会留在北洋的牌桌上,还不一定。”
土肥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的还聪明。”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聊了日俄战争后的东北局势,聊了日本国内的政治动向,聊了清廷预备立宪的进展。土肥原说话很谨慎,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但陆铮从他的话里,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日本对华北的野心,比表面上大得多。经济合作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政治控制和军事渗透。
临别时,土肥原送他到门口。
“陆桑,以后我每年会来天津一两次。你方便的时候,我们可以见面。不方便的时候,写信也行。”
陆铮点了点头。
“保重。”
“保重。”
陆铮走出洋楼,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维多利亚路十七号的窗户里,土肥原的身影还站在那里,像一个剪影。
回到小站,天已经黑了。陆铮直接去了协统部,关上门,把土肥原给他的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锁进抽屉里。
吴佩孚敲门进来,看见他的脸色,问:“三弟,出什么事了?”
陆铮把去天津见土肥原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文件的具体内容——不是不信任吴佩孚,而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土肥原说,日本会保北洋。”
吴佩孚的眉头皱了起来。
“日本保北洋,不是好心。是利益。”
“我知道。”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但至少说明一件事——北洋不会倒。不管朝廷怎么折腾,北洋的基本盘还在。”
吴佩孚沉默了片刻。
“三弟,你跟日本人打交道,要小心。”
“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