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对下位者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人可用的笑。
“好一个不求赏赐。”他点了点头,“北洋的军官,立了功就伸手要官、要银子、要女人。你倒好,什么都不要。”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什么都不要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想要的太大,不敢说。”
陆铮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标下不傻,也不敢。标下只是觉得,袁大人已经给了标下太多——新编第一标、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兵员、去东北的机会。这些,比银子、比官位更值钱。”
袁世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走到陆铮面前,“我给你的,确实比银子值钱。但你给我的,也比银子值钱。”
他拍拍陆铮的肩膀。
“这批军火,我收下了。你这份心,我也收下了。”
他没有再提赏赐的事。但陆铮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袁世凯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不是因为他送了一千支枪,而是因为他送了枪之后,什么都没要。
什么都不要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但也是最可靠的。
陆铮走出总督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翻身上马,往小站的方向骑去。八月的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
他骑在马上,心里很踏实。一千支枪给了袁世凯,换来了“忠诚可靠”四个字。剩下的一千二百支枪和三十五万发子弹,藏在三个只有他和三个亲信知道的地方。这笔账,怎么算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