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营官请看,凤凰山的寨子建在山顶,地势确实险要。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寨子建在岩石上,下面就是土山。”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
“标下建议,从山脚下挖一条地道,通到寨子下面。然后埋上炸药,把寨墙炸塌。”
刘营官愣住了。
“挖地道?这得挖多久?”
“标下估算,从山脚到寨子下面,大约一百五十丈。全队一百二十人,轮班挖,三班倒,三天能挖通。”
刘营官沉默了很久。
“能行吗?”他犹豫道。
“标下在兵书上见过这种打法。”陆铮说,“当年曾国藩剿捻,就用过地道爆破的法子。只要地道挖到寨墙下面,埋上足够多的炸药,寨墙必塌。寨墙一塌,土匪就没了屏障,咱们冲进去,一举全歼。”
刘营官想了半天,最后一咬牙。
“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挖不通,或者炸不塌,我拿你是问。”
陆铮抱拳:“标下明白。”
当天晚上,陆铮把全队集合起来。
“弟兄们,咱们不打了。”他说,“咱们挖。”
“挖?”李二虎瞪大眼睛,“挖什么?”
“挖地道。”陆铮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山脚挖到寨子下面,一百五十丈。全队分成三班,每班四十人,轮著挖。白天挖,晚上也挖。三天之内,必须挖通。”
“队官,”陈有才举手,“挖地道,得有工具啊。咱们就带着工兵铲,够用吗?”
“不够。”陆铮说,“我已经跟刘营官要了。明天一早,工兵连送工具过来。镐、锹、筐、绳子,管够。”
“可是,”张大牛闷声问,“挖出来的土往哪儿放?”
陆铮笑了:“往山沟里倒。凤凰山东边有一道深沟,挖出来的土全倒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第二天一早,地道开挖。
陆铮选的地道入口在山脚下一片灌木丛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第一班是李二虎带队的四十个人,个个身强力壮,轮著镐头就往下挖。
土质不算硬,是黄土地,挖起来不算太难。但问题是——地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前面的人挖,后面的人运土,效率不高。
陆铮在洞口守着,亲自指挥。
“前面挖的快一点,后面运土的跟上!别堵著!”
“挖出来的大石头别扔,留着有用!”
“累了就换人,别硬撑!”
第一天,挖了五十丈。
第二天,又挖了五十丈。
第三天,最后五十丈。
越往里挖,越难。地道又窄又矮,人在里面直不起腰,只能弯著身子挖。空气也不流通,闷得人喘不上气。陆铮让人用竹筒做了简易的通风管,从洞口一直通到最里面,勉强能换气。
第三天傍晚,地道挖到了寨子下面。
“队官,到头了!”李二虎从地道里钻出来,浑身是土,脸都看不清了,“上面就是寨墙,能听见土匪在上面走路的声音!”
陆铮蹲下来,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
果然,上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模模糊糊的。
“好。”他站起来,“埋炸药。”
二十包炸药,用油纸包好,防潮防水。陆铮亲自下地道,指挥士兵把炸药塞到寨墙正下方。
“往左边一点对,就那儿再塞一包好,够了。”
二十包炸药,码得整整齐齐。引信接出来,足足有五十丈长,一直通到地道入口外面。
一切准备就绪。
陆铮爬出地道,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他找到刘营官。
“刘营官,地道挖通了,炸药也埋好了。天黑之后,标下引爆。寨墙一塌,标下带人从地道冲进去,打开寨门。营官带人在外面等著,寨门一开,就冲进去。”
刘营官点点头:“好。我让第一营、第二营在寨门外等著。你那边一打响,我们就冲。”
“还有,”陆铮说,“寨墙炸塌的时候,动静会很大。土匪肯定会乱,标下趁乱冲进去。营官让兄弟们别开枪,免得误伤。”
“明白。”
天色完全黑下来。
陆铮带着新编第一队,埋伏在地道入口旁边。一百二十个人,鸦雀无声,枪上膛,刀出鞘。
陆铮蹲在引信旁边,手里拿着火折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怀表——酉时三刻,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