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队,三个哨,每个哨需要一个哨官(排长),每个哨下面还有棚头(班长)。这些人,不能随便找,必须是他信得过、能打仗、能带兵的。
按照北洋的规矩,新升的队官,下面的哨官由营里指派。营官刘福给他推荐了三个人——全是他的亲戚。
“陆队官,这是老张,当兵十年了,有经验。这是老李,枪法好。这是老王,识字,能写会算。”刘福笑眯眯地说,“都是好手,你尽管用。”
陆铮看着那三个人,一眼就看穿了——全是酒囊饭袋。老张有经验?经验就是怎么克扣士兵的饷银。老李枪法好?好个屁,上次打靶三发脱靶。老王识字?识的字还没他原身多。
“营官,标下想自己挑人。”陆铮直接说。
刘福的笑容僵住了。
“自己挑?北洋没这个规矩。”
“袁大人说了,让我自己挑兵、自己训练。”陆铮不卑不亢,“挑哨官,应该也算在内吧?”
刘福脸色变了变,想起袁世凯的调令上确实写了“自募兵员、自行训练”八个字。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拦。
“行你自己挑。”
陆铮回到营房,把全队一百二十个人集合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了。”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高不低,“我需要三个哨官,九个棚头。这些位置,不看出身,不看资历,不看谁的关系硬。只看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本事。”
一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亮了。
“明天开始,全队大比武。比射击、比体能、比格斗、比战术。每项取前十名,总分前三的当哨官,四到十二的当棚头。”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有没有人觉得不公平的?”
没人说话。
“好。明天卯时,操场集合。现在,解散。”
第二天,天还没亮,操场上就挤满了人。
一百二十个兵,谁不想当官?谁不想多拿几两饷银?谁不想在乡里乡亲面前抬起头?
比武分四项:射击、体能、格斗、战术。
射击——一百五十米,五发子弹,环数高者胜。
体能——绑沙袋跑十里,先到者胜。
格斗——两人对打,木棍代刀,三局两胜。
战术——陆铮亲自出题,考的是小群战术的运用。
从卯时考到酉时,整整一天。
陆铮亲自监考,每一项都看得仔仔细细。他看的不仅是成绩,更是人品——有人射击准,但打完就骂骂咧咧;有人体能好,但跑完就去嘲笑跑得慢的;有人格斗厉害,但下手黑,专打要害。
这种人,再厉害也不能用。
太阳落山的时候,成绩出来了。
总成绩第一:张大牛。
二十五岁,河北人,原先是第二营的普通一兵。射击四十五环,体能第一,格斗第三,战术第二。这人话不多,但每件事都做得扎扎实实。陆铮注意到,比武间隙,别人都在吹牛聊天,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旁边擦枪。
总成绩第二:李二虎。
二十三岁,山东人,跟张大牛一样,也是普通一兵。射击一般,只有三十五环,但体能第二,格斗第一。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木棍对打的时候,硬扛着对手三棍,冲上去一棍把人打趴下。
总成绩第三:陈有才。
二十一岁,直隶人,以前在辎重营赶大车的。射击第三,体能第五,格斗第八,但战术第一。陆铮出的战术题,一百二十个人里,只有他一个人答到了点子上。而且这人机灵,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陆铮看着这三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就是他要的人。
张大牛——稳重、踏实、忠诚。是那种你让他守阵地,他死都不会退一步的人。
李二虎——勇猛、血性、敢打敢拼。是那种你让他冲锋,他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的人。
陈有才——聪明、机灵、反应快。是那种你在战场上遇到突发情况,他能随机应变、化险为夷的人。
这三个人,性格互补,正好凑成一个铁三角。
第二天,陆铮宣布任命。
“张大牛,第一哨哨官。”
“李二虎,第二哨哨官。”
“陈有才,第三哨哨官。”
全队哗然。
这三个名字,没一个是大家猜的。没有资历最老的老兵,没有关系最硬的关系户,没有拍马屁最勤快的马屁精——全是凭本事打上来的。
“凭什么?”有人不服,“张大牛算什么东西?他当兵才三年!”
陆铮看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