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向门口。
经过透子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不起,让我静一静。
透子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七深走出画室,走廊里空荡荡的,真白的身影已经不在了。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校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在地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暖黄色光晕。
但那些光跟七深没有关系——她走在它们之间的暗处,像一个要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从被看见被丢下之间到底有多远的距离。
答案是很近,近到只需要一个人转身离开的时间。
她跑出教学楼之后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回家,在学校后门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后门旁边有一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长出来,枝条在暮色里像一张灰色的网。长椅的铁皮被风吹得很凉,真白坐在上面,抱着那本黑色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七深那幅画。
那幅画太好了,好到真白这个不太懂画的人都一眼看了出来。那种才能是天生的、骨子里流着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七深把它藏了起来,装作挺普通的,每天慢悠悠地说挺好的吧——她把天才藏在普通人的壳子里,就像真白把空洞藏在微笑的壳子里一样。
但七深壳里面是天才。
真白壳里面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原来我以为的,也是假的。
在我以为至少还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普通的时候,连那都是假的。七深不是普通,七深是在演普通,而我——我连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任何一个。
在月之森也好,在rfonica也好——我永远是那个什么都不行的、唯一多余的人。
一个小时之后,真白站了起来,走回家。
她没有吃晚饭,母亲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有点累,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坐在书桌前,翻开黑色笔记本。
空白页。
空。
然后她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我到底有什么?
唱歌?第一次live就搞砸了,网上全是骂我的评论。
写词?到现在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画画?连七深的零头都比不上。
学习?在月之森垫底。
长相?身材?性格?哪一样拿得出手?
那个同学说得对,我什么都没变,因为本来就没有东西可以变。
所谓的只是我跟着大家在走而已。她们在前
我连站在原地的力气都没有。
真白把笔记本推到一边,蜷缩在椅子上。
她开始回避rfonica的消息。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她害怕看到七深的消息,害怕确认七深已经没事了而自己还在原地。她更害怕看到大家讨论新歌——因为她知道,那首歌的词位在等她,而她交不出任何东西。
七深到家后没有锁门。
她只是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靠着床沿,手机放在对面的地毯上,屏幕朝下。
她没有哭,哭需要情绪,而她现在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整个人的内部像那幅画里的雨幕一样——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
广町,不管你现在什么状态,你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只要让我们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七深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看,看得很仔细。
但她的手指没有动。
真白走了。
真白看到了我的画,然后走了。
就像以前一样,看见真正的我,然后走开。
她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
透子现在还在发消息,筑紫也还在关心我——但那是因为她们还没想清楚。等她们想清楚了,她们也会走的。
因为好厉害这句话后面跟着的永远是距离。
你好厉害我不想和你一起玩之间,只隔着一个转身的距离。
真白已经转了。
其他人只是还没转。
七深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不再看了。
她把膝盖收拢到胸前,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猫形发夹从头发上滑了下来,掉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如
那我不仅失去了朋友,我还毁掉了她们的地方。
讨厌……为什么我要有这样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