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怕黑?纱夜有点意外,她认识朝斗的时候,他已经过了会怕黑的年纪了。
很早以前的事了。辉夜说,后来就好了。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舞台上的朝斗,他正在台上和千圣核对什么,表情很轻松。
朝斗有时候感到难过的时候,辉夜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也会给他一份拥抱,安慰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那种玩闹感、那种故意逗弄纱夜的狡黠——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温柔的、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东西——那种目光,纱夜在妈妈看自己孩子的时候见过,在朋友说起最珍视的人的时候见过。
但又不完全一样。
辉夜看朝斗的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深到纱夜觉得自己看不透。
那种真实让纱夜心里最后一丝敌意也消散了。
因为她发现——辉夜和她,其实是同一种人。
她能看出来,对方也是全方位地只想着朝斗好就行了,那种关注、那种在意、那种只要他好好的就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纱夜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就是那样。
这种对象,根本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如果辉夜对朝斗的感情和她对朝斗的感情是同一种东西——那份只想他好的心意——那她们之间就不存在竞争的关系。因为这份感情的本质,是给予,是成全,是只要他幸福就好。
纱夜一瞬间想——那自己就当个姐姐也挺好的。
这个辉夜一定会好好地对朝斗,她会照顾他,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给他拥抱——而这些,恰恰是纱夜现在做不到的事。
她做不到自然地走过去抱住朝斗。她做不到在他难过的时候陪在身边。她连一句辛苦了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才说得出口。
但辉夜可以。
那就——够了。
你很在乎他。纱夜轻声说。
辉夜没有否认。
看得出来。纱夜垂下眼帘,和我一样。
辉夜转头看她。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
纱夜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绷和戒备,只剩下一种很淡的、有些释然的平静——像是一个人在雨后终于放下了伞,虽然衣服还是湿的,但至少不再怕淋雨了。
辉夜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那种锋利的,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放心的景象。
两个人在Livehouse的角落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舞台上的人声和台下的笑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像广播里放着的BGM。
然后辉夜开口了。
纱夜——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和之前那种轻飘飘的玩笑感完全不同,你知道嘛,说到底——爱是自己争取来的。
纱夜微微一愣。
什么?
我说——人为了爱,是要付出行动力的。辉夜看着她,爱也注定会让人付出行动力。
纱夜皱了皱眉,没有完全听懂。
进一步,是夫妻。辉夜伸出右手食指,往前比了一下。
退一步,是朋友。食指往后缩了一下。
夹在中间——她把手停在中间的位置,是姐弟。
纱夜怔住了。
这一切的选择,或许都在于你的选择。
辉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她像是在对纱夜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那种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你在劝我什么?纱夜直接问了。
辉夜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你以后会明白的。
纱夜还想追问,但台上的掌声又响了起来——看来Happy Drea一组的演出已经结束了。
辉夜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要走了。
这么快?纱夜有点意外。
嗯——辉夜伸了个懒腰,那个伸懒腰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不像一个,反而像个高中生,明天才会出现给朝斗惊喜呢,今天先让他好好玩。
你怎么知道明天有——
烟火大会嘛。辉夜眨了眨眼,我做了功课的噢。一起去吧?带朝斗一起。
我——
瞒不住我噢。辉夜没等她回答就笑着转过了身。
她走到Livehouse的门口,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吹动了她深蓝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