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一——里！！！

    一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瞬间软了下去。

    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不是夸张的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滑了下去——上半身瘫在座椅靠背上，下半身还在椅面上，整个人折成了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

    恭喜你！旁边的虹夏拍了拍她的肩，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一里！太棒了！喜多也转过头来，两眼放光，露出羡慕的眼神。

    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默默地往一里那边挪了挪，大概是在给她让空间——或者只是不想被聚光灯照到。

    两种可能性各占一半。

    请上台！莉莎热情地招呼。

    一里感觉自己的灵魂还留在角落那把椅子上，上台的只是个躯壳。

    她的腿在迈步，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一台刚启动还没加载完系统的电脑，只剩下一个光标在黑色的屏幕上一闪一闪。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了那个巨大的装置旁边。

    聚光灯照着她，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她，莉莎和绯玛丽一边一个站在旁边——

    那么，莉莎笑着拍了拍一里的肩，恭喜你——你已经成为了队长！

    一里的大脑终于加载完成了一条信息：队长。

    队长？她？后藤一里？一个在便利店买东西都要提前在家演练三遍对话的社恐？一个上次在学校走廊遇到不太熟的同学说了句早上好之后回家复盘了两个小时的人？

    队长。

    要带领四个人的队长。

    要站在舞台最前面的队长。

    要——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了。

    她想起了草履虫。

    草履虫是单细胞生物，没有神经系统，没有大脑，没有思考能力，只能靠纤毛在水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如果草履虫有意识的话，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觉——一团没有方向的、随波逐流的原生质。

    她又想起了深海的海鞘，海鞘在幼年时期有大脑，会在海里游来游去，但一旦找到固定的栖息地，就会把自己的大脑消化掉——因为它不再需要思考了。一里此刻非常羡慕海鞘。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把自己的大脑消化掉，然后永远固定在角落里，做一个不需要思考的不明物体。

    一里？莉莎的声音把她从深海拉了回来。

    ……嗯。

    接下来你要抽四个人！这四个人就是你队伍的成员！

    一里看了看那个还在疯狂翻滚的装置。里面几十个盒子在气流里上下翻飞，每一个盒子里都藏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光芒四射的、很可能比她更擅长和人交流的乐队少女。

    既然必须死，那不如早点死。

    一里握住拉杆。她不想被注视太久——每多站一秒，聚光灯的重量就多加一分——所以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连拉四次。

    咔哒——哐当！咔哒——哐当！咔哒——哐当！咔哒——哐当！

    四个盒子接连弹了出来，在托盘上排成一排。速度快得连绯玛丽都没来得及做串场解说。

    哇——好果断的一里队长！透子在旁边感叹。

    一里看着四个盒子，深吸一口气——上面分别是PoppinParty的橙色星星、Roselia的紫色蔷薇、Afterglow的红色火焰、Morfonica的蓝色蝴蝶。

    绯玛丽走上前，示意一里打开盒子。

    一里一股脑全打开了——反正已经无所谓了，死就死得痛快点。

    四张纸条。

    莉莎和绯玛丽同时凑过来看——然后两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