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眼睛又……?
接一个地翻身坐起来。

    难怪腿那么麻。

    朝斗?朝斗你醒了嘛!太好了!莉莎的声音从腿的方向传来——她大概就是趴在朝斗下半身上睡觉的人之一。

    呜哇……花音揉着眼睛,从某个角落探出脑袋,朝斗君……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朝斗的嗓子像着了火,水……有没有水……

    啊——对对对!花音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柜上的纸杯,我我我给你倒——

    花音,别洒了。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平静,但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先给他喝,慢慢来。

    一只手把纸杯递到了朝斗嘴边——花音的手,微微发抖,水洒了一点在他的下巴上。

    他顾不上擦,抿了一口,凉水顺着嗓子滑下去,像是一场久旱之后的雨。那种舒服几乎让他又闭上眼睛。

    谢谢。他喘了一口气。

    朝斗君——沙绫的声音从某个方向飘过来,带着还没醒透的鼻音和残留的哭腔,你真的……醒了吗……

    醒了醒了。朝斗苦笑,又不是冬眠。

    你就不能让我们担心少一点吗!有咲的声音硬邦邦地插进来,但那股硬里面裹着一层软——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

    朝斗试着抬了抬手,碰到脸上裹着的东西,纱布,绷带。绕了好几圈,把大半张脸都包住了,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这个触感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另一幕——九年前,那场事故之后醒来的第一天。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也是一片黑暗,脸上也裹着纱布。

    那时候纱布下面是严重灼伤的皮肤和暂时失去功能的眼球。

    朝斗苦笑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这种悲剧居然再一次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我……又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干,很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他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短暂的犹豫。

    朝斗只需要静养即可,并无大碍。纱夜的声音最后响起来,平稳,冷静,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

    朝斗不太信。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被纱布裹住的眼睛。

    你确定这没事?

    又一阵沉默。

    友希那——朝斗转向那个方向,他能凭借声音判断友希那大致的位置,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叫的是友希那,因为友希那不会欺骗他,从九年前到现在,友希那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不可能对他说谎的人——她或许会沉默,或许会回避,但她不会用一个虚假的答案来敷衍他。

    友希那似乎叹了一口气。

    其实真的根本没有事。她的声音无奈得像在解释一件很荒唐的小事,你脸上裹的纱布——是因为你昏倒的时候磕到了眉骨,眉骨的位置有轻微的裂伤,需要包扎。但你当时已经昏厥了,医生为了方便处理,就干脆连着眼睛一起缠上了纱布,免得你中途醒来乱动。

    她顿了一下。

    现在医生已经来了,马上帮你拆。

    朝斗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那我腿呢——为什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莉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肉眼可见的尴尬:可能……是因为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趴在床上睡……不小心给你压到了。

    朝斗你不知道,莉莎姐趴在你腿上睡得可香了——亚子小声补了一刀。

    亚子!莉莎的脸大概已经红透了,你……你不也靠在我身上吗!

    亚子那是没地方坐嘛。亚子理直气壮。

    你们两个——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斗刚醒,别吵到他比较好……

    呃……育美从旁边冒出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好像也趴了一会……朝斗,腿没事吧?

    朝斗动了动已经慢慢恢复知觉的脚趾,感觉自己像被一群猫当了一晚上的猫窝。

    没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