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通往传奇之路(5)
,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记得我当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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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一个孩子被关在一个装满玩具的笼子里,然后有人告诉他,这是自由。

    是自由吗?

    我常常望着天花板发呆,那片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我会想象上面有一片天空,有云,有鸟,有我永远也触碰不到的自由。

    但当我伸出手的时候,指尖只能触到冰冷的空调出风口。

    我开始思考这种的边界在哪里。

    后来我明白了——

    当我对某样东西展现出兴趣,就会被捕捉到,然后,家族会安排最极致、最全面的教育。写十万个毛笔字,射十万支箭,投十万次篮。足以抹杀每个初见端倪的兴趣,足以将所有热情都量化成冰冷的数字。

    充满无限可能的兴趣爱好,变成有限的绝对精准。

    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吗?

    我不敢再轻易喜欢上什么,因为一眼就能看到头——从入门到精通,从热爱到麻木,从期待到厌倦。

    所有道路的尽头,都是同一片灰色的荒原。

    那种感觉很可怕,就像你是个追求着人生中美好的画家,而站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原野上,闻着花香,感受着阳光,你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但突然之间,有一双手伸过来,把你从原野上拖走,丢进一个玻璃柜里,然后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如何完美地复制这朵花,每天复制一万次,复制到你能闭着眼睛画出来为止。复制到你对它再也没有感觉为止。

    然后你就会明白,那些鲜花从来不是给你欣赏的。那些都是教材。

    我曾经喜欢过书法。

    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毛笔在宣纸上留下墨迹。那种感觉让我屏住呼吸——白色的纸,黑色的字,像是一幅画,像是一首诗,像是一个无声的呐喊。我想象着有一天,我也能用毛笔写出自己心里的东西。

    那些字会有生命,会有温度,会有我存在的证明。

    但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书法老师,他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三个小时。我问,要练习多久?他说,直到你写得和字帖上一模一样。

    一个月后,我能做到和字帖完全一致。一模一样,每一个笔画的角度,每一个墨迹的浓淡,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但那些字,没有生命了。

    我曾经喜欢过射箭。

    四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拉开弓弦,那种感觉很奇妙——你面对一个目标,世界变得安静,只剩下你和它之间的那条线。

    我想象着有一天,我能百步穿杨,能用箭画出属于自己的轨迹。

    但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射箭教练。他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五百支箭。我问,要练习多久?他说,直到你每一支箭都能正中靶心。

    三个月后,我能百发百中,每一次拉弓,每一次放箭,都像是机器在运作。精准,完美,毫无感情。

    但那种感觉,再也没有了。

    我曾经喜欢过篮球。

    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投篮命中。那种感觉让我欢呼雀跃——球划过弧线,然后落入篮筐,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我想象着有一天,我能在球场上驰骋,能用篮球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但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位篮球教练,他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一千次投篮。我问,要练习多久?他说,直到你能闭着眼睛投篮命中。

    半年后,我能闭着眼睛投篮命中,每一次动作都像是被编程好的,流畅,精准,毫无悬念。

    但篮球,再也不是快乐了。

    我开始害怕了。

    不是害怕训练本身,而是害怕那种循环——喜欢,然后被剥夺喜欢的能力;热忱,然后被冷却热忱的温度;期待,然后被碾碎期待的火苗。

    我开始不敢再对任何事物动心。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喜欢上什么,它就会变成另一座囚笼。

    我变得非常安静。

    我不再对任何东西表现出兴趣,当他们给我新的玩具,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然后放在一边。当他们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

    当他们试图引导我走向某个方向,我就站在原地不动,像一棵被霜冻住的小树。

    他们以为我抑郁了,家庭医生来了好几次,做了各种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孩子可能只是在适应新环境,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我知道,不是的,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不敢喜欢,就不会被剥夺。

    不敢期待,就不会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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