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出了最后一个,在纱夜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么,如果需要你等待呢?也许是很长很长时间,在看不到希望和结果的日子里,独自一人守着这个秘密,或者承受着失去的痛苦,你做得到吗?”
等待?纱夜更加困惑了。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看起来那么厉害的大人,要把如此重要、如此复杂的事情,交给她一个才八岁的小孩子来做决定?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爸爸妈妈?他们才是大人啊!
但是,此刻的她就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无暇去思考这些逻辑漏洞,她只知道,这是救朝斗的唯一希望,至少,是这个叫天王寺的人给出的唯一希望。
“我愿意等!”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孩子气的执着和不容置疑,“我会等的!一直等!”
“那你能守住秘密嘛?”
“我”纱夜犹豫了,“我会的!”
听到这个回答,天王寺博士不再多问,他直起身,对着旁边的上原医生简单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
“上原,麻烦带这个小姑娘去隔壁的空病房,让她好好睡一觉,这里,交给我。”
上原医生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疑虑和担忧,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到纱夜那双充满了脆弱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忍心在这个刚刚燃起一丝微末希望的孩子面前,亲手将其掐灭。
或许或许博士真的有他所不知道的、非常规的手段?
尽管“演戏”之说听起来如此荒诞不经。
“好吧。” 上原医生最终妥协了,他叹了口气,走到纱夜身边,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小姑娘,跟我来,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天王寺博士。”
纱夜被上原医生半扶半拉着,带离了那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病房。
她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黏在病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和天王寺博士那看似平静却仿佛蕴藏着风暴的背影上。
在病房关上的一瞬间,纱夜却好像瞥见了。
那个有些古怪的老头,嘴角勾出的一道诡异的笑。
她被安置在隔壁一间同样洁白、同样冰冷的空病房里。上原医生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轻轻带上了门。
黑暗中,纱夜怎么可能睡得着?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如同沸腾的开水。
她蜷缩在病床上,辗转反侧,薄薄的被子被她揪得一团糟。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份悬在半空、无法落地的期盼和巨大的未知。
她竖起耳朵,努力想捕捉隔壁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脚步声?交谈声?仪器的异动?哪怕是一声叹息也好。
然而,墙壁的隔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那边寂静得可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正在发生着某种超越她理解范畴的、无声的巨变。
她甚至无聊地翻遍了床头柜上仅有的几本过期杂志,上面的文字和图片在她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天王寺博士的话——“演戏”、“不再有瓜葛”、“等待”这些词语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到底要怎么救朝斗?那个“戏”要怎么演?为什么救了朝斗,他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好几个小时,在纱夜的精神和体力都即将被这无尽的等待和焦虑耗尽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上原医生。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他走到床边,看着纱夜那双因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用一种沉痛到极点的声音,宣告了那个她最害怕听到的消息:
“纱夜非常非常遗憾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天王寺博士的抢救失败了,朝斗他就在刚才心跳停止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纱夜的记忆变得一片模糊。
只记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巨大失落、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彻底崩溃的悲伤,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
眼前一黑,耳边上原医生焦急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然后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概是巨大的情绪冲击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在这一刻终于超出了她年幼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彻底击垮了她的意识。
所幸,这里是医院,她很快得到了照料,身体并无大碍。
而那个名叫天王寺俞屋的博士,在她醒来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在纱夜后来的记忆里,他就像一个说了大话却没能兑现承诺、最终因为羞愧而狼狈逃离的江湖骗子,一个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