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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语气染上了一层阴霾,“就像再晴朗的天空也可能突然下雨。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省略了具体的变故,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看不见了。大家的心也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沉重的石头投入一里心中:“莉莎友希那有咲沙绫她们每一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活中,她们会担心我磕碰;聊天时,她们会刻意避开‘看’‘颜色’这些词;她们的眼神我能‘感觉’到,充满了担忧和同情。她们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我、保护我上,而忘记了我们聚在一起,最初是为了什么。”
朝斗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切的困惑和迷茫:“音乐好像不再是快乐的源泉,而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一种提醒大家‘失去’的符号。舞台上的聚光灯也不再是为了照亮音符,而是为了照亮我的这份‘残缺’,这这不是我想要的rosaria。”
“倘若,聚在一起只是为了照顾我,那当初我只需要把自己眼睛戳瞎然后跑到她们身边,这样是不是也能聚集起来大家呢?不可能吧”
听着朝斗平静却字字锥心的叙述,一里的心被揪紧了。她能想象那种被过度保护、被特殊对待的窒息感。一股强烈的代入感驱使着她,她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但是冰川同学如果如果我是您的队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急切,她的声音很颤抖。
“当当您失明了,我我肯定也不会有心思去演奏什么乐曲的!整天整天只想着您会不会摔倒会不会不开心需不需要帮助。…如果在这种时候,直接丢下了残疾的队友,去追求音乐梦想什么的…这这怎么能算是朋友呢?追求的梦想不是达到至高的顶点,而是和朋友一起这一点啊。呜呜呜这太太残忍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对象还是她心中闪闪发光的前辈。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这番自怨自艾、充满了“我肯定受不了别人这样对我”和“我肯定不能让别人这样”冲突的言论,在朝斗心中激起了怎样惊涛骇浪的涟漪。
朝斗的身体,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墨镜后的世界一片黑暗,但他的内心却仿佛被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
“我肯定也不会有心思去演奏什么乐曲的!”
“整天只想着您会不会摔倒会不会不开心”
“追求的梦想不是达到至高的顶点,而是和朋友一起这一点啊”
“呜呜呜这太太残忍了!”
一里那带着强烈主观代入感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朝斗心上那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更深层的恐惧上——他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失去”。
朝斗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的一里。
是啊
她们现在只是因为我失明,就已经如此煎熬…
如果如果她们知道,我连“活着”的时间都所剩无几
一个月仅仅不到一个月之后
那对她们来说,会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莉莎温暖的笑容会永远消失吗?
友希那好不容易重新稳定下来的音乐之路会再次崩塌吗?
有咲别扭的关心会变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吗?
沙绫一直埋在心底的那根刺会伴随着她一生嘛?
她们现在投入在我身上的每一分担忧,每一分关怀,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化作百倍千倍的痛苦反噬回去!
还有纱夜
还有日菜
一里那番“受不了朋友这样操劳”的自怜之语,此刻在朝斗耳中,却成了最残酷也最清晰的警钟!他不能让她们这样!他不能让她们在付出了所有的关心和努力之后,收获的却是更深沉的绝望和永恒的失去!这比他现在承受的失明,要残忍百倍!
一个冰冷、清晰到近乎残酷的计划,在朝斗黑暗的意识深处迅速成型,如同破开迷雾的锋利刀刃。
横滨
那场沙绫精心准备的、充满了无障碍考量的旅行
那本应是告别前最后的温暖回忆
朝斗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木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墨镜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惊涛骇浪。晚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一里身上那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如果朝斗此时没有失明,他此刻的眼神一定注视着自己,注视着幻想中的自己。
你啊你可真是个灾星没有你,她们或许会过得更好?
这个刚刚开始笨拙地触碰吉他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