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金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朱棣与朱瞻均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清茶冒着袅袅热气。
朱棣手中捻着一份奏章。
“瞻均......”
“你瞧瞧,这些奏章,可都是夸你的。”
朱瞻均嘿嘿一笑。
“孙儿惶恐,不敢当诸位大人谬赞。”
“惶恐?”朱棣轻笑一声,手指在奏章上点了点,“可这奏章里,也不全是夸你的话。”
“有人说,淮王解决天花,功劳甚大,但兵权事关重大,不可轻授。”
“若给了你府军前卫,恐动摇东宫地位,引得朝局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朱瞻均:“瞻均,你怎么看?”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朱瞻均眨了眨眸子,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笑意,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正了正神色,说道:“皇爷爷,孙儿以为,那些大臣们,不过是杞人忧天,危言耸听罢了。”
朱棣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朱瞻均侃侃而谈:“皇爷爷您想,东宫之位,乃国之根本,岂是孙儿一个藩王能轻易动摇的?”
“大哥朱瞻基是皇爷爷您亲自册立的皇长孙,名分早定,朝野皆知。”
“孙儿不过是立了些许微末之功,得了些赏赐,怎么就至于动摇东宫了呢?”
他顿了顿。
“再说了,皇爷爷您当年被建文那厮逼得走投无路,甚至……甚至为了自保,直接吃屎,那承受能力,是何等之强!”
“孙儿每每想起,都敬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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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
有些事情就不必再提。
朱瞻均仿佛没看到皇爷爷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大哥朱瞻基,既然被皇爷爷寄予厚望,想要继承这大明的万里江山,那他的承受能力,就算不能跟皇爷爷您比肩,也总不能差得太远吧?”
“如今孙儿不过是立了点功,得了点赏,他就受不了了?”
“这要是将来遇到更大的风浪,更大的挫折,他还能撑得住吗?岂不是要哭鼻子?”
“皇爷爷,孙儿觉得,年轻人嘛,就应该好好‘压力’一下,多经历些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孙儿这点‘压力’,对大哥来说,应该算是磨刀石。”
“这是好事儿啊。”
朱棣捻着胡须,沉吟片刻。
“嗯,你这话……也有道理。”
“年轻人,确实该磨砺磨砺。”
“不过瞻基那孩子,脾气傲,朕是知道的。”
“但是他……承受能力,应该没那么差吧?”
朱瞻均闻言,眼珠一转,摇头晃脑道:“皇爷爷,这谁知道呢?”
“大哥心眼一向就小,又总觉得自己是皇长孙,将来要继承大统的,受不得半点委屈。”
“如今孙儿这点压力,万一他承受不住,一时想不开,说不定……就能造反呢?”
朱棣闻言,不禁吹胡子瞪眼,道:“不可能!他没那个胆子!”
朱瞻均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皇爷爷,孙儿可没说大哥一定会造反。”
“只是这人心隔肚皮,孙儿年纪小,见识浅薄,哪里敢妄自揣测大哥的心思呢?
朱棣闻言,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道。
“瞻均,瞻基那孩子,是朕看着长大的。”
“他性子是傲了些,心眼也不算宽广,但要说造反……朕还是觉得,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心思。”
朱棣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声音低沉了几分:“朕当年起兵靖难,那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建文那小子步步紧逼,要削藩,要夺命,朕若不反,便是死路一条,连带着你们这些子孙,都得跟着遭殃。”
“瞻基他从小被朕带在身边,受的是正统的帝王教育,他深知君臣之别,也明白大义所在。”
“他或许会嫉妒,会不甘,会怨恨,但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朱瞻均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脆生生道:“皇爷爷教训得是。”
“不过,皇爷爷,孙儿有个小小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沉重感消散了些许,不禁莞尔:“哦?你又有何高见?”
朱瞻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皇爷爷,您看,孙儿也知道,光和您说大哥的承受能力,那是空口无凭,没个实证。”
“要不……咱们试他一下?”
“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