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人,翅膀硬了,敢跟他耍心眼了。
想分家?想拿走工分?
做梦!
杀人灭口风险太大,但要毁掉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名声本就摇摇欲坠的俏寡妇,他有的是更恶毒、更不见血的法子。
下溪村,另一头。
赵秀莲家那间低矮的泥坯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八岁的儿子小宝躺在炕上,发著低烧,不时发出一阵阵难受的咳嗽。
赵秀莲用布巾沾了冷水,一遍遍给他擦著额头,眼神空洞而麻木。昨天在玉米地里那惊魂一幕,还在她脑中反覆上演。
钱小兵他们那充满恶意的鬨笑,男人光著屁股逃窜的丑態,还有她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
如果被抓住了,会怎么样?她会被绑起来,戴上高帽,掛上“破鞋”的牌子,拉到全村人面前去游街
她的儿子,会一辈子被人指著脊梁骨骂“野种”。
她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可要是不继续呢?王老汉那个畜生,真的会把六年前的事捅出去。
她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了丈夫张铁柱被两个公安压著,胸口插著亡命牌,押赴刑场的模样。
不!不行!
眼泪,无声地从她乾涩的眼角滑落,她恨王老汉,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可她也清楚地记得,六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外地赖子喝多了酒,把她堵在回家的路上,那双骯脏的手,已经撕开了她的衣领
是闻讯赶来的张铁柱,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抄起路边的石头,砸了下去。
铁柱,是为了她才失手杀的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去“吃枪子”?
赵秀莲蜷缩在炕角,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她的人生,早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