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空有时候看着她笑,会发一会儿呆。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个人在山上,挺好的。
半个月后,苏缘劫的伤好了。
她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送她出来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有些木纳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
山下还有人在等她,还有事需要她去做。
沉知空也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还会回来吗?
但他也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风吹过来,有些凉。
半年后。
沉知空也下山了。
师门长辈一个都没有回来。他托人打听,有的战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还在前线。
他把道观的门锁好,揣着那把匕首,下了山。
他也去打仗。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想,师父他们在做的事,应该是对的。
那天晚上,他接到一个任务。
刺杀一个人。
情报说,那个人是敌军的重要人物,杀了他,能打乱敌军的部署。
沉知空潜进那座院子,找到了那个人。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人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苏缘劫。
她穿着敌军的军装,腰间配着刀,站在那个人身后,象是在保护他。
沉知空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成了刺杀。
那个人死了,死在他匕首下。
但他的手在抖,这次不是因为杀人。
他走到苏缘劫面前,看着她。
“你……”
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缘劫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知空的眼睛红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你。”
苏缘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外面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刺杀暴露了。
沉知空看了她最后一眼。
“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缘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想追上去,但她没有动。
一年后。
那是战争最惨烈的时期。
敌人大举进攻,沉知空所在的基地被内奸出卖,位置暴露。
大部队需要撤离。
沉知空主动请缨,殿后。
他带着几个人,守在最后一道防线前,挡住追兵。
一个,两个,三个。
他数不清杀了多少人。
但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那个女的,是苏缘劫。
那个男的,他没见过。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强,非常强。
沉知空想起自己的任务——拖住他们,让大部队安全撤离。
他冲上去。
苏缘劫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拔刀,迎上来。
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沉知空一边打一边问,问她为什么,问她现在到底是谁,问她当初为什么要骗他。
苏缘劫一言不发。
只是打。
那个男人也出手了。
还有另一个埋伏的人,从暗处冲出来。
三对一。
沉知空渐渐不支。
最后,那个男人拿出一件法宝,将他镇压。
沉知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男人想杀他,被苏缘劫拦住。
“他临死反扑,会浪费很多时间。你们的任务不是他,是那些逃跑的人。”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有法宝镇压,他也活不了,回来再收拾他。”
他们转身,朝大部队的方向追去。
沉知空躺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他骂,骂苏缘劫,骂那两个男人,骂自己。
苏缘劫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蹲下来,轻轻说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风。
“等我回来,再与你解释。”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