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封门时付出的也不只是自己的年龄。
门后所有被切断、被隐藏、被忘记的时间,都会由他承担。
封住普通异常,身体老一天。
封住高等级死局,可能老几个月甚至几年。
七年前长宁医院那扇门,让他一次失去五年。
母亲房间里的父亲位置,又让他失去接近三年。
界线局档案写他二十九岁。
那只是现实承认的生活年数。
他的身体究竟背负了多少被遗忘时间,没有人计算得清。
“我不愿意。”
裴行舟终于说道。
孩子在门后抓紧他的手腕。
“你就是原型。”
“我曾经是第九号。”
“职责不会消失。”
“职责不是我。”
裴行舟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自己颈侧门缝。
“我叫裴行舟。”
“这个名字可能来自一个没有到达的孩子。”
“我会继续查他是谁。”
“如果有一天他回来,我可以和他重新决定名字怎么用。”
“但现在——”
他看向第九调查队众人。
“我拒绝成为任何人的空白身体。”
唐梨立刻记录。
裴行舟主动拒绝原型身份。
拒绝以所有人的遗忘换取队员离开。
拒绝第九号职责代表完整自我。
每写一句,断圆徽记都会亮一次。
陈默手腕第九格中的门形符号开始展开。
身体沈禾不在现场,小禾也留在分部,可门形符号此前已经完成三方重新分配。陈默拥有关闭权,不再需要重新开启完整入口。
他将右手按在墙面规则中间。
被所有人遗忘者。
将成为新的原型。
“天亮以前。”
黑线从他掌心向文字之间延伸。
最先断开的不是句子。
而是“将成为”三个字。
墙面发出沉重震动。
颈侧孩子立即抓住裴行舟,将他向身体内部拖去。
周弥音抬手。
“停。”
孩子拉扯动作被定住两秒。
罗野抓住裴行舟肩膀。
陈九和陈十同时握住他另一条手臂。
许既白则使用点名,将“原型”目标从裴行舟本人临时指定到墙上的实验编号九。
编号只是记录。
没有身体,也不能承载零号。
却足以让强制关系停顿一瞬。
唐梨不断重复当前共同身份。
“裴行舟。”
“第九调查队队长。”
“不是实验原型。”
“不是空白容器。”
陈默手腕黑线进一步深入。
“遗忘可以发生。”
“原型不由遗忘决定。”
他用力收拢五指。
“关门。”
“将成为”三个字彻底断裂。
墙上规则变成两句互不相关的话。
被所有人遗忘者。
新的原型。
因果关系关闭。
颈侧孩子发出一声尖锐哭喊。不是因为受伤,而像失去了等待十八年的唯一使命。它松开裴行舟手腕,被门缝重新拖回身体深处。
冷藏区收缩停止。
十七层空间仍然重叠,却不再继续剥离现实。
出口处那段“从未打开过”的记录出现裂纹。
罗野再次挥动破拆锤。
这一次,锤头碰到了实体。
砰!
第一道裂纹。
砰!
第二道。
第三次落下时,三排七号柜内传来一声很轻的提醒。
“左边。”
是柜外少年。
罗野没有继续砸正门,而是转向出口左侧墙面。那是昨夜已经被他破开一次的位置,也是覆盖空间中最难被零号彻底修复的缺口。
破拆锤落下。
十七层白色墙面同时出现裂缝。
外界阳光从裂缝中照入。
冷藏区时间重新向前。
凌晨零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
上午八点。
最终停在八点四十一分。
现实出口恢复。
众人依次向外撤离。
十一份拒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