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容器。
第八位负责记住。
第九位负责被忘记。
“第八位是周弥音?”
“曾经是。”
“第九位呢?”
孩子把裴行舟的手腕从门缝里拉得更深。
“没有名字。”
“他为什么后来叫裴行舟?”
“那是他捡到的。”
所有人看向裴行舟。
他没有否认。
“从哪里捡到?”
裴行舟脸上出现一瞬茫然。
他似乎也在遗忘自己的姓名来源。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一张转运名单。”
“什么时候?”
“十七年前。”
“名单上的人呢?”
“不知道。”
“你用了死者的名字?”
“可能。”
孩子在门后轻轻笑了一声。
“裴行舟没有死。”
“也没有出生。”
“他只是没有来。”
十八年前,黎明计划从其他机构转运一批儿童。名单中有一个叫裴行舟的孩子,却因为途中事故从未抵达白色实验室。
第九号没有姓名。
林知夏不希望他一直被编号,于是从转运名单中选了一个永远不会来到这里的名字,交给他使用。
这不是偷走死者身份。
而是使用了一个没有抵达的人生空位。
“原来的裴行舟去哪了?”周弥音问。
孩子回答:“被忘了。”
“为什么?”
“名单写着他来过。”
“现实没有人见过。”
“没有目击者的身份,最容易被删除。”
“所以第九号使用名字以后,真正那个孩子就彻底消失了?”
“对。”
裴行舟抬手触碰颈侧门缝。
“我一直以为那个名字没有主人。”
“林知夏这样告诉你。”
孩子说道,“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你得到第一个名字时,就已经让另一个人变成了空位。”
裴行舟脸上没有明显情绪。
但身份监测终端上的现实附着度开始快速下降。
百分之七十二。
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六十三。
姓名来源一旦被证明建立在他人的遗忘上,裴行舟自己也开始怀疑是否有资格继续使用。
陈九立即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想放弃这个名字?”
裴行舟看着他。
“它可能属于另一个人。”
“陈默也属于很多人。”
“你还是用了。”
陈九说道,“后来我换名字,不是因为我不配叫陈默。”
“是因为我不想再和别人争同一个位置。”
“你呢?”
“原来的裴行舟回来了吗?”
“没有。”
“有人要求你归还吗?”
“没有。”
“那就先继续用。”
裴行舟没有回答。
陈九提高声音。
“问你是谁。”
“第九号。”
“这是编号。”
“封门者。”
“这是能力。”
“第九调查队队长。”
“这是职务。”
裴行舟停顿很久。
“裴行舟。”
名字说出口的一刻,他颈侧门缝猛然扩大。
孩子的另一只手从门内伸出,直接捂住他的嘴。
“无权确认。”
墙面规则也随之变化。
目标自述不构成记忆。
必须由他人确认。
陈九没有犹豫。
“我记得裴行舟。”
规则立刻反问。
你记得他什么?
陈九说道:“四年前,他把我送进零号档案室。”
“我恨过他。”
“今天,他允许我从里面出来以后继续使用新名字。”
文字没有被立即改写。
因为这两段经历一好一坏,彼此矛盾,却都指向同一个人。零号最擅长制造完整形象,一个只做正确选择或只做错误选择的人反而容易被判定为档案补全。
陈九记得的裴行舟不完整。
也不完美。
因此更难被替换。
墙面出现新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