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番外这日是卫彰生辰。
他自打三年前随着云子猗回京,就已是四品忠武将军,今年年初外出剿匪立了功,卫父又刚告老辞官,便承袭了二品车骑将军的官职,在朝中算得十分显赫。
这样位高权重,生辰这日自然多得是来拜会巴结的人。
可卫彰这日从来都是闭门谢客,而后独自一人溜进宫里去。
原因无他,他那位好先生如今就在宫里呢。
云子猗虽完成了任务,可身子骨依旧十分虚弱,在祁尧百般恳求之下,终究还是答允他留在宫中休养。
对此就连祁煦和卫彰都没什么异议,毕竟云子猗养病对于他们而言永远是头等大事,那些争风吃醋的心思都要往后排了。
祁煦那年回京后也没有住回汉王府,而是一同回了宫中居住,甚至也不去住自己幼时住过的宫殿,就和云子猗一挤在一处,赶都赶不走。
——当然,云子猗本身对此事是毫无异议的,试图赶走祁煦的,自然只有他那位从小到大都和他不对付的好哥哥,祁尧。
可惜,云子猗喜欢身边有人作伴,祁尧又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让他半分不悦,事事都顺着他,加之他平日政务繁忙,怕自己没时间陪着先生,也只能让祁煦留下。
这么一来,不能日日与云子猗相见的,就只剩下了公务缠身,不好在宫中长住的卫彰。
尤其卫彰今年带兵剿匪时还受了伤,他怕云子猗担心,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往对方身前凑,如今身上的伤好不容易痊愈,他自然是要在先生身边多赖些日子的。
不然先生忘了他怎么办?
先生身边那两个家伙,自是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占据他的目光,不让他分心去想旁人的。
而且生辰这日,云子猗总会格外纵容他们,无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撒撒娇,对方都会同意的。
只是先生记不得他自己的生辰具体是在哪一日,倒让他们没法为先生过生辰了。
卫彰进宫来找云子猗时,大包小包带了一堆,这都是他这段时日以来搜罗到的各种稀奇有趣的玩意儿,若是不知道的,只是怕还以为今日是云子猗生辰,他是来送贺礼的呢。
“先生!”卫彰看到云子猗的瞬间,便扑向了他怀中。
说是扑,其实也收着力气,毕竟他人高马大的,若是不注意些,一个不小心只怕就要将纤细清瘦的先生撞散架了。
初见时的情状哪怕已然过了十余年,于卫彰而言依旧历历在目,片刻不曾忘怀,也时时为此提心吊胆。
“元诚。”云子猗也温声唤他,“之前听说你受了伤,今日看着气色倒还不错,可是已经大好了?”
他那时原本想出宫去探望,可卫彰死活不同意,祁尧祁煦也都拦著,才只能做罢。
“早已痊愈了,先生不必挂怀。”卫彰生怕云子猗为自己担心,又连忙转移话题道,“今日是我生辰,照惯例,先生今日要单独陪我一整天,先生还记得吧?”
“自然记得。”云子猗含笑点头。
他原本还担心卫彰的伤没好,准备出宫陪他过生辰的,为此还特地空出了这一日,能推的公务都尽量推了,哪想到一大早,人就生龙活虎地过来了。
他们在他身边总是格外容易满足,甚至不需要云子猗多做些什么,只需这一句“记得”,便足够他们欢天喜地,甚至兴奋上一整日。
“先生”卫彰紧紧搂着云子猗的腰,像幼时一般在他颈间蹭了又蹭,分明在外已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可到了云子猗面前依旧如同小孩子一般,变着花样撒娇卖乖。
只不过近些年,他的个头比起当年住在云府时又窜了些,身形亦更为健硕,加之正儿八经上了战场,气质也与从前不同,只消站在那里,便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来。
可那又如何呢?
“痒,你别蹭。”云子猗的话语虽有些无奈,却依旧纵容,就连那双手都没有半分要将对方推开的意思,反倒轻柔地抚过卫彰的发丝,“一会儿又将衣裳弄乱了。”
显然,他这样温柔的语调非但阻拦不了卫彰的动作,反倒更助长了他的心思。
“唔,弄乱了,那刚好”卫彰盯着尹子猗散开的衣领间露出的些许肌肤,小声咕哝道,“我可以提前取我的生辰礼了。”
“什么?”云子猗有些没听明白他的话——或者说,不愿去往那方面想。
“先生不答应吗?”卫彰睁圆了眼睛,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令人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拒绝他的话。
何况云子猗向来心软。
“好。”
轻飘飘一个字,就足以令卫彰满心欢喜,脸上溢满了笑容。
反正无论到了什么年纪,变做何种模样,先生都永远会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