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少主此言差矣!”
张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
“末将看人一向很准,少主的才智,绝不仅限于此。”
“这兰陵城,这五千兵马,正需要少主这般雄才大略的人物来统领,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观民脸上了。
李观民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
“张将军,慎言。”
张勋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又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少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观民看着张勋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正戏要来了。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引着张勋进了旁边一间偏室。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张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无半分刚才的谄媚与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对着李观民长长一揖,语气沉痛。
“少主,末将有要事相告,此事关系到兰陵城的存亡,关系到王妃与少主您的安危啊!”
李观民故作惊讶地扶住他:“张将军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张勋却不肯起,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少主,我观陈将军,恐有异心啊!”
“什么?”
李观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情,心里却冷笑一声。
来了,果然是这套。
“张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陈将军乃是义父麾下老将,对王府忠心耿耿,怎会有异心?”
“哎!”
张勋重重一叹,这才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忠臣被冤”的苦涩。
“少主您有所不知啊!”
“王爷兵败的消息传来,兰陵城人心惶惶,我等皆主张死守,为王爷报仇。”
“可陈将军他……他却私下里召集我等几个副将,言语中多有投靠赵王之意!”
张勋说得声情并茂,捶胸顿足。
“他言说,王爷已薨,我等孤城死守,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早日归顺赵王,还能保全城中将士和百姓的性命。”
“我等几人当场便与他争执起来,可他毕竟是主将,我等也是无可奈何啊!”
李观民皱着眉头,一副“我正在努力消化这个惊天大瓜”的模样。
“竟有此事?”
张勋苦笑一声:“我知少主恰闻此等大事,自然心底不愿相信,但这事千真万确啊!”
“而且,他私下里已经派人与赵王那边接触!”
“我等几人名为副将,实则兵权皆被他牢牢掌控,想要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他说着,忽然又对着李观民一拜。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在少主您身上了!”
李观民心里已经快笑出声了。
要不是他两世为人,心智远超常人,今天怕是真的要被这老小子给忽悠瘸了。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六神无主的少年模样,扶着额头,来回踱步。
“我……我不过一介白身,人微言轻,又能如何?”
“少主,您可不是白身!”
张勋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
“您是王爷唯一的义子,是王府如今的继承人啊!”
“只要您站出来,振臂一呼,城中忠于王府的将士,必然云集响应!”
“陈敬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违抗您的命令!”
李观民停下脚步,看着张勋,眼神里带着“少年人被说动了心”的犹豫和冲动。
“可……兵权都在陈将军手里,我……”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拿回兵权!”
张勋斩钉截铁地说道,图穷匕见。
“少主,您是义子,王妃是主母,这兰陵城的兵马,本就该由您来节制!”
“您现在就该去找陈敬,跟他摊牌,表明您的态度!”
“您放心,您只管去要兵权,他若不给,末将和其他几位将军,自会在旁为您说话!”
他凑到李观民耳边,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
“以您的身份,执掌个一两千精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要兵权在手,那陈敬是忠是奸,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到那时,这兰陵城,才能真正姓‘李’,而不是姓‘陈’啊!”
“姓‘李’,而不是姓‘陈’……”
李观民嘴里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那属于年轻人的野心和冲动,仿佛被瞬间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