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小子是王爷的男宠也好,还是真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义子也罢。
既然王妃亲口承认了,那他就是王府的人,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陈敬对着李观民重重一抱拳。
“原来是少主当面,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
这一声“少主”,叫虽然算不上热情,但到底是也一个态度。
“陈将军客气。”
李观民这才从马上下来,回了一礼。
陈敬没再多说什么,大手一挥。
“来人,快,护送王妃和少主入府歇息。”
他又转头看向李观民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和兵卒。
“少主带来的这些乡亲和弟兄,末将会立刻安排人手,登记造册,安置在城南的营房,绝不亏待了他们。”
“那就有劳陈将军了。”李观民点点头。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陈敬亲自在前面引路,一队亲兵护在左右,将李观民和萧宛柔迎进了兰陵城。
萧宛柔被请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李观民则与陈敬并辔而行。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兰陵城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巡逻的兵卒随处可见,个个盔明甲亮,神情肃穆。
看得出来,陈敬治军极严,整个兰陵城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城中如今有多少兵马?”
李观民状似随意地问道。
陈敬答道:
“回少主,兰陵城原有守军三千,王爷兵败后,又收拢了近两千溃兵,如今共有兵马五千余。”
“只是人多起来了后,粮草方面,有些吃紧。”
五千人。
李观民心里有了数。
这股力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守城有余,但想反攻,那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还有个粮草问题。
看来这兰陵城,也不是什么安乐窝啊。
陈敬将他们带到了一座颇为气派的府邸前。
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此地原是前任郡守的府邸,他告老还乡后便空置了,如今正好请王妃和少主暂且下榻。”
陈敬恭敬地说。
李观民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萧宛柔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走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
“母妃大人,到地方了,请下车吧。”
马车里,萧宛柔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隔着车帘,狠狠地剜了李观民一眼,那张俏脸又开始隐隐发烫。
这家伙……每次听到他叫自己母妃,叫自己义母,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不过,她也知道李观民叫得没毛病,只得按耐住这股羞耻,然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她莲步轻移,走下马车,对着陈敬微微颔首。
“有劳陈将军费心了。”
陈敬连忙躬身。
“王妃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他看了一眼天色,“末将就不打扰王妃和少主歇息了,城中防务还需处理,先行告退。”
说着,他又对着李观民一抱拳。
“少主,您带来的弟兄,我会让副将张勋妥善安置,您尽可放心。”
“好。”
李观民点点头。
陈敬走后,偌大的府邸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们自己人。
李观民领着萧宛柔,大步迈进了宅子。
这宅子是三进的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比破庙可强太多了。
李观民直接把萧宛柔安排在了最里头、最清净的正院。
他自己则选了与正院一墙之隔的东跨院。
方便。
非常方便。
遣退了府里本就没几个的下人,房间里只剩下李观民和萧宛柔两人。
萧宛柔坐在柔软的锦榻上,看着眼前窗明几净的屋子,恍如隔世。
几天前,她还在破庙里担惊受怕,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能住进这般舒适的宅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她的目光落在李观民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你……”
“母妃大人刚才在城门口,那番话说得可真是滴水不漏,我还以为你会紧张呢。”
李观民抢在她前头开了口,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笑嘻嘻地看着她,
“孩儿当真是佩服的紧。”
“噗。”
萧宛柔刚端起茶杯,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