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保证每天都精彩。”
萧宛柔白了他一眼,但眼底那点惶恐确实散了几分。
“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说浑话。”
“这不叫浑话,这叫给娘娘描绘美好未来。”
他说着,从门框上直起身。
“你先歇着,我去外头处理点事。”
院子里,周大壮正带着人把收缴来的兵器分堆摆放。
几个溃兵蹲在角落啃干粮饼,精神比白天好了一些。
加上今天新收的那个没杀过镇民的乱兵,李观民手底下现在有九个兵。
其中周大壮算是能用的,陈七的箭术据说不差,其余的就只是普通步卒的水平。
不过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了。
李观民把周大壮叫到一边。
“今晚安排几个人轮流值夜,镇子东边和西边口子都要有人。”
周大壮点头应是。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被这个比他年轻太多的少年领导了。
李观民继续吩咐:
“今日也不好再忙什么了,等到明日一早,继续询问百姓有没有多余的粮食,用多余的兵刃跟钱财来换。”
“要是百姓不肯,千万别威逼利诱,要是让我知道了,定斩不饶。”
“同时,还可以告知一下他们,能走就走,留在这里等下一拨乱兵来了,还是个死。”
“对了,到时可以看看镇上有没有多余的马。”
李观民一件件的交代下去。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大亮,李观民就起来了。
他蹲在院子的水井旁洗脸,冷水激得人一个哆嗦,精神头立刻上来了。
周大壮过来回报。
“昨晚没事,值夜的弟兄说一整夜都没见着人影。”
李观民擦了把脸,把汗巾搭在肩上。
“镇上的情况摸清了没?”
“摸了。”
周大壮蹲在他旁边,压着嗓子说。
“镇上原先有一百二十来户人家,跑了大半,现在还剩四十几户,多数是老弱妇孺,走不动的。”
“不过,能拿得动锄头的男丁倒是还有十七个,都是庄稼汉子。”
李观民继续问道:“马呢?”
周大壮回答:“全镇就两匹驮马,拉货用的,跑不快,但能驮东西……”
周大壮还没将话说完,这时候,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周大壮不耐烦地回头。
“怎么回事?”
一个兵卒跑进来报告。
“有几个镇上的人在外面要见咱们的头领。”
李观民闻言,快步走出院门。
门外站着七八个镇民,有老有少,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棍,身后跟着几个壮年男子。
老者看见李观民出来,快速打量了一番。
虽然昨日听说了,但真切看到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还是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很快便姿态恭敬的问道:
“敢问大人,您就是这些兵爷的领头人?”
“嗯,我便是。”李观民点点头。
这老汉见这少年郎还算好说话,心下也是先松了口气。
随后,便见他将拐棍仍在地上,作势便要跪拜下去,边跪边说:
“老朽乃柳家集里正”
“感谢恩公昨日出手搭救,本欲昨晚前来拜谢,但恐扰恩公安歇,这才没打扰。”
这老汉的动作并不拖泥带水,但才说两个字,就已经被李观民快步上前扶住了。
听这老汉说完话,李观民才道:
“老人家,无需大礼,尔等皆是河间国的百姓,我河间王府出身,岂有不救尔等的道理?”
这话落在清晨微凉的风里,轻飘飘的,却砸得在场几个镇民鼻头发酸。
这年头,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当兵的不抢他们粮、不杀他们人,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谁敢指望那些提刀的军爷能把老百姓当人看?
如今这少年郎不仅救了全镇的命,还说出这番话,实在让人心里发热。
老汉嘴唇直哆嗦,浑浊的老眼泛起水光。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端详着眼前这个俊朗挺拔的少年。
这般年纪,杀起人来刀刀见血,待人接物却这般有规矩。
“老朽活了六十载,还是头一回见着恩公这般仁义的将官。”
老汉长叹一声,佝偻的背脊又往下压了压,语气越发恭敬,
“敢问恩公,姓甚名谁,在河间王麾下任什么职位?老朽也好让镇上幸存的街坊凑点香火,给恩公立个长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