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赵家的人。
他将银钱收起,铁牌塞回探子怀中。
然后提起尸体,轻轻放到墙根阴影里,用乱草略作掩盖。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干净,利落,未发出足以惊动另外两人的声响。
陈江河伏低身形,目光转向西南檐下。
那里依旧一片黑暗,呼吸平稳,显然未察觉同伴已死。
他略一沉吟,未直接扑向檐下。
而是转身,沿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向院子正门方向。
正门外的巷道更窄,两侧墙壁高耸,月光几乎照不进来。
陈江河贴着墙,如壁虎般游走,很快便绕到了西南檐的侧面。
从这里看去,檐下阴影中,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人影,背靠墙壁,面朝院内,全神贯注。
陈江河摒息,拾起脚边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碎石,掂了掂,手腕一抖—
石块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院子中央的青砖地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檐下人影骤然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院内!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一陈江河身形如电窜出!
虚影步催到极致,七八步距离一掠而过,人已至檐下!
那探子听得身后风声,骇然转身,右手短刃疾刺!
但陈江河不闪不避,左手扬起,探子急忙闭气偏头,手中短刃却不停,直刺陈江河心口!
陈江河右拳迎上,指虎与短刃相撞!
“锵!”
火星迸溅。
暗劲自指虎透出,顺着短刃直钻对方手臂!
探子闷哼一声,整条右臂酸麻,短刃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抽身欲退,陈江河却已切入中宫,左拳如钻,直捣其肋下!
拳锋及体刹那,暗劲勃发!
“噗!”
肋骨折断,脏腑受创。
探子张口喷血,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想叫,想示警,想通知巷口的老三——
但陈江河右手已扼住他咽喉,暗劲微吐,震断喉骨。
惨叫声被扼死在喉咙里。
探子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江河,缓缓软倒。
陈江河迅速搜身。
同样是五两碎银,一块赵家铁牌,编号:丁九。
他将尸体拖到檐下阴影更深处,用杂物掩盖。
然后,他抬头,望向巷口老槐树的方向。
第三道气息,依旧在。
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道呼吸的频率,比先前快了一丝,也更深了一分。
显然,久经江湖的老手,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陈江河伏在檐下阴影中,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对方先动。
月光缓缓移动,将槐树的影子拉得更长。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后。
槐树下的气息,终于动了。
不是撤离,也不是过来查探。
而是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呼吸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他在警剔,在观望。
陈江河心中了然。
这是个老狐狸。察觉到了异样,却不敢轻易动作,怕中了埋伏。
既然如此————
陈江河缓缓从阴影中退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家院中。
他走到水缸旁,舀起半瓢水,故意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然后走到院中,站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动作自然,就象一个半夜起床解手的寻常住户。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屋,“吱呀”一声推开门,又“砰”地轻轻关上。
屋内,他未点灯,也未上床。
而是静静立在门后,耳贴门板,凝神细听。
院外,槐树下的呼吸,在门响之后,明显放松了一瞬。
显然,对方将方才的动静,当成了陈江河起夜。
但很快,那道呼吸又凝重起来。
因为东北角和西南檐下,依旧寂静无声。
两个同伴,太久没有发出约定的暗号了。
陈江河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
槐树下的气息,终于再次动了。
这一次,是缓缓起身,极其轻微地朝巷内移动一不是撤离,而是朝着西南檐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来。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
他轻轻推开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