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干涩。
惨绿色的光线照不透门里的黑暗。
只有那股夹杂着冰山雪莲清冷的茶香,一缕一缕地往外飘。
茶香越浓,血腥味越重。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李辰站在骨门外。
右手握着剑柄,拇指摩挲着剑格上的纹路。
紫金色的雷霆在剑锋上内敛,化作一层淡淡的流光。
“既然主人家盛情相邀,我们在外面站着,倒是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迈开腿,跨过惨白的门槛。
兕子紧紧拽着李辰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他腿后。
小丫头探出脑袋往里张望。
肥仔四抖了抖身上的毛,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它对这种湿冷黏腻的地方充满厌恶,每走一步都把爪子抬得很高。
明心和尚走在最后。
他单手拎起那个还在发抖的土行族矮人,大步跨入骨门。
跨过门槛,光线骤暗。
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脚下的触感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富有弹性的肉膜。
踩上去,会有微弱的下陷感。
肉膜下方,粗大的血管在跳动,传递着某种活物的温热。
门内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他们走入,两侧的墙壁上亮起了一排排昏黄的光晕。
那是一盏盏用人头骨做成的长明灯。
灯芯浸泡在黏稠的尸油里,燃烧着豆大的火苗。
借着火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间凡俗世间的茶馆。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茶台。
茶台通体雪白,是用一整块巨大的妖兽脊椎骨打磨而成,表面抛光得能照出人影。
茶台周围放着几把骨制的靠背椅。
茶台后方,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陈旧的月白色道袍。
道袍的领口处绣着一个“玄”字。
正是外面丢弃的护心镜所属的玄天宗服饰。
她的面容清丽,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透着一股出尘的清冷。
但这份清冷,只停留在她的上半身。
茶台下方,女人的腰部以下根本没有双腿。
她的躯干直接与茶馆地面的暗红色肉膜长在了一起。
无数根细小的红色肉须从肉膜里伸出来,扎进她的皮肉里,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女人没有看闯入的众人。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
白皙的双手拿着一柄小巧的骨制茶针,正在拨弄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
火炉上架着一把紫砂壶。
水开了。
壶嘴里喷出白色的蒸汽。
水滚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响着,在这寂静的血肉佛塔里显得格外清晰。
“山路难行,各位客官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女人放下茶针,提起紫砂壶。
手腕翻转。
滚烫的热水注入茶台上的四个白玉茶盏中。
水是暗红色的。
黏稠,粘连。
倒进茶盏里,没有浮起茶叶,而是泛起一层红色的血沫。
那股浓郁的冰山雪莲茶香,就是从这暗红色的血水里散发出来的。
兕子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十六兄,这个姐姐泡的茶好恶心,里面全是血水!”
小丫头毫不客气地大声指出。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兕子。
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浑浊的灰白。
“小妹妹,这可不是血水,这是用百年雪莲和纯阴之女的心头血熬煮的仙茶。”
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她把其中一杯茶推到桌边。
“喝了它,就不会觉得疼了。”
明心和尚把土行族矮人放在地上。
矮人直接瘫成一团,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
明心和尚大步走到茶台前。
左眼金光大盛,右眼暗红色的煞气死死盯着女人。
“玄天宗的修士,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
女人灰白的眼睛转向明心和尚。
她看着明心身上金红两色的真元,裂开嘴笑了。
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排排尖锐的肉刺。
“原来是个佛门弟子,正好,塔主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