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没有迟到,已经开始工作了。
谁?
是张少秋,工牌15号,三十多了,做事麻利得很。她话少,其他我也不清楚。
分明语速缓慢,神色镇定,还是让人听出了几分彷徨的味道,又是找补又是推卸,生怕被苛责办事不周。
知道了,叫过来吧。她今天的工作推后一点,打扫的时候顺便带我妹妹的朋友逛逛。加钱。
温见舟抬抬下巴,经理的目光随之落向沈迁凌,精明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低眉顺眼,明白。
迁凌不傻,知道这是两姐妹要聊私事,把自己支开的借口罢了。
她没抵触,反正坐着也没事干,那保洁来了,她点头示意后,就跟着走了。
保洁如经理所说一致,不多话,老老实实办事。
沈迁凌中途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后随保洁进的第一间房,就让她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是个精致而华丽的房间,窗帘半开,暗处的大块儿玉石壁墙却依旧泛着浅青色的华美光泽,上面挂着洛可可风格的艺术画。
中央地毯堆满过家家样式的小玩具,一群可可爱爱的小兔子扎堆,有的穿背带裤,有的裙子背后扎着大大蝴蝶结。
它们有茶桌,野餐垫,还有漂亮多样的格子屋,光是看就能叫人想象到它们的主人和朋友们笑盈盈摆弄这那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这间房间四面的壁柜上,都摆满了barbie doll!!
她们穿着时髦而复古的衣服,发型各异,脸模精致,浑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字:贵。
跟沈迁凌小时候玩的完全不一样,至少光看头发就没那么稀疏,也没一股劣质塑料味。
趁着保洁扫完地毯下面,开始认真擦拭那些过家家的小兔子玩具,沈迁凌偷偷按开手机,做出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的动作。
百科识图结果一出来,沈迁凌微微一惊。
她只拍了其中一只娃娃。
识别结果竟然是二十多年前全球限量发行的金标芭比silkstone系列!复古而优雅。
啥系列,不懂。
总之,这种娃娃的均价在八千上下,而这样的芭比,温见舟居然有一整间房间!
四面墙里都是,保存精致完好。
沈迁凌突然不得劲,看也看不动,删除界面乖乖地看窗外风景。
一间房一间房的过去张少秋说,二楼就不是她打扫了,如果沈迁凌想看,可以自己上去。
迁凌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阙予阳和温见舟,就跟路过的佣人报备一声,想上去看看。
那人身着土灰色的制服,表情迟钝一瞬,竟然主动带她了。
不介意的话,我全程跟着你。
不介意。迁凌摆摆头。
她们一上去,直接就是二楼的大客厅。
一如既往的奢华精美,就连旋转楼梯的扶手都是鳄鱼皮,毫不偷工减料。
沙发是半包围式的,在宽敞的室内也不显得堵塞拥挤,反倒多了股城堡之内的体感。
沈迁凌开始犹豫要不要穿鞋套转念一想每天几趟的家政服务,便没什么负担地走了进去。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干净整洁的桌面,传来浅浅温暖,拂过沙发边的木马,小铃铛一晃一晃,叮铃叮铃。
最后到壁橱,底下的火焰用投影仪代替,颇有几分幽默。
而她的视线则被壁橱上一副相框吸引。
材料像是沉重的酸枝木,她不懂木料,只记得以前上课累积的点知识,从成色判断。
重要的是里面保护的内容。
彩色的,些许模糊,好似是一张入学照。
沈迁凌不动声色地数了数,八个人。全是女孩,六七岁的样子。
她们全都穿着海军式的制服,洋气可爱。
其中三个人是短裤,五个人是短裙,套着的小白袜筒上两圈纹路,一蓝一红。
最左边的女孩是唯一没有笑容的,脸庞肉嘟嘟,黑色的长发落到腰际,而且羊毛卷,几乎是包裹她的身躯。
她是穿短裤的三人之一,眸色深沉,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
而且她的短裤下,是白色的长袜,不论手臂还是腿,都被完全的遮挡了,不像旁边的几个孩子。
沈迁凌不受控制地多看了她几眼,捕捉到一圈小小的黑字。
她凑近,发现羊毛卷女孩正下方有两个字,字迹稚嫩:
书然。
迁凌身子一僵,立马回想到久远之前,某次联谊会下,靳莫慈神秘莫测地喊了阙予阳一声小书然。
会是阙予阳吗?她心头咯噔,我能拿起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