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小摆摆(十四)
    你怎么知道?女人捂住嘴。

    那个地方太大,太繁华。我们挤不进去。

    那是个堆满人类蜂巢的榨汁机。

    那不正好吗?紫惠,男人当即道,搂住了身边的女人,

    我还想说,等咱们去了大城市,一定要改个洋气点儿的名字!

    女人笑着打他,怎么洋气?沈东旭!

    沈冬叙。

    沈紫惠!

    沈子彗。

    沈东旭:还有,给咱们的孩子也起个高端上档次的。

    沈紫惠:你初中读了五年都没考上高中,能取出什么好名字?还是我来吧!

    我要我的孩子凌厉,自私点,不当窝囊废,必须充满锐气!

    好好,那就自私,不要烂好人。这个名字,翻遍新华字典都要找出来。

    沈迁凌。

    两人哈哈大笑,世界却蓦然崩塌,脚下的土地顷刻皲裂,那些震动,那些惊颤,那些慌忙抓住的希望,与记忆中崩塌的大楼渐渐重叠。

    模糊的光影里抱住的二人在呼喊自己,迁凌明白,这一次,倒塌的施工大楼里站着自己。

    而非父亲。

    天翻地覆的坠落中,她想到曾经的自己,战战兢兢走近母亲,告诉她想买两套新衣服。

    因为她看到学校里的人几乎不穿校服,每天都打扮的很漂亮。

    看到阙予阳每天不重样的时尚,她只能次次用平板拍下来回家搜索才能了解。

    知道了奢侈品每个季节都会有新款,知道了罗意威新年限定的鹿头图案长什么样,知道了百达翡丽,知道了果泥啤酒、匹克球、阿布培基扑克,lake washington

    这些真的是常识吗,为什么自己这么土,为什么一无所知呢?

    刷动态,原来gi的flora印花是独一份,所以其他都是盗版。

    可自己以前穿过这样花纹的,却绝无可能是gi----那么她们、所有人,是不是都看出来了?

    看穿她此刻站在家里后知后觉的窘迫。

    看学校组织的公告,原来阿联酋航空的a380客机那么大,燃烧的落日成为它的羽翼。

    一看起飞地点,她又明白,这次植物院的科学研究邀请,她还是不能行于其列。

    等到出发日,她谎称生病逃脱,到了校门口,却又正好撞到排队上车的队伍。

    阙予阳看见她就跑过来,弄得自己无地自容。

    头一次如此感到感到人的距离并非平面远近,更是瞻望的高度。

    你站在我面前,可我知道我不得不仰头看你。

    你有蹲下过吗?

    你会朝我伸手吗?

    我们已经没钱了,迁凌。沈子彗满面沧桑地回答她,不可以买。不是有校服吗?就穿那个吧。你的学费太贵了。

    沈迁凌看着眼袋青黑的母亲挽起头发,把破旧的鞋往脚上怼,心里头竟然愤怒大过了心疼:

    既然这样,干嘛还要让我进邦和?为什么你们大人总认为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

    那我的现在怎么办?未来的幸福,能拯救我此刻经历的心酸与尴尬么?

    沈子彗停下了,良久,狠狠把鞋子甩到了她脸上。

    红印立马在脸颊上攻占领地,她听到母亲哭着吼:

    你有没有良心!你爹白天去地下晚上泡水里地给人上工,我也每天顶着毒气去扎染厂上班回来又要给你做晚饭,就为了你好好上学!还没到报答的时候,你还先发上牢骚了?!

    但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可看着母亲因为崩溃而慢慢蹲下的身子,抓乱的,夹杂雪白的头发,突然就没有辩解的欲望了。

    陪着她跪了下来,慢慢地哭。

    后来沈冬叙跑到了一个精明的建材老板手下做工,只为了更多的钱,半夜也不停歇。

    那工地措施简陋,工程设计师是个挂职的半吊子,用材也差得要命。

    于是在一个沉寂的后半夜,两百多个工人随着那座倒塌的楼丧命了。

    黑西装的人拎着保险金和解书,戴着眼镜慢条斯理地赔笑,后面却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脖子上印着鬼神图,恶心至极。

    得到了多少赔偿,她不知道。

    应该不会很多吧。

    但拿到赔偿金的那晚,她妈居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那是种极致痛苦的怪异的笑。

    眉毛紧皱颤抖,笑容僵硬割裂,眼球撑满了红血丝。

    她对自己说:迁凌,太好了你的学费够了你也可以买新衣服了!

    沈迁凌听完这句话,浑身发抖,当场吐了出来。

    嘭!

    想像的疼痛没有如暴风般袭来,沈迁凌蜷缩的身子慢慢展开,害怕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她记得从高处的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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