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她看到一个人。
几乎被自己压扁的人,她的眼球不见了,黑洞洞的眼眶在流血,大张是手脚弧度诡异,骨折。
但这个人是谁,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沈迁凌尖叫着爬下来,迟疑着,狂乱着,伸出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她摇摇晃晃地抚摸上那人脸颊,予阳你怎么在这里?
迁凌,我看不见了。我好怕黑阙予阳嘴里冒血,吐出的字音咕噜咕噜的。
我好怕黑,迁凌,你在哪里?
沈迁凌喉咙一哽,宛若吞针。
我好怕黑啊!沈迁凌,你快回来吧!我接住你了,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伸手的!
求你了,回到我身边。
曲折的手臂忽然抬起,抓住了自己,指甲嵌进肉里,她咬上来,小腿霎时血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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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个崎岖的噩梦。
一切光怪陆离的诡谲包裹住心脏,盘绕,纠缠,最后猛然收紧,搅碎神经。
嘿siri,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标准时间5点23分。
梦里旖旎的光被裹挟来到现实,那是手机屏亮起的一瞬,很快熄灭。
习惯了黑暗与无措,她差点忘了曾经的自己多么怕黑。
心跳的很快,惊悸残留于悲伤的边缘系统,她无知觉地,居然第一个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明明昨天还那么那么不想见她。
漫长的嘟声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盲音。
无人接听。
她安慰自己,是现在太早了。
等过段时间,一定会接的。她想妈妈了,妈妈也很想她吧?
沈迁凌深呼吸一口,喊道:阙予阳!
没人回答。
又喊一次。
一团微光从门缝渡了进来,阙予阳巧身闪进,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我在旁边沙发上睡着了。
沈迁凌看破不说破,她还不敢告诉阙予阳现在眼睛能看得到了,虽然不确定程度。
你一开始不还在床上吗?
抱歉,处理工作。
沈迁凌懒得计较,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阙予阳惊忙,为什么?
因为我刚做了个梦,我想我妈了。她毫不掩饰。
你别这样阙予阳叹气。
我哪样?我就要回去,不管,赶紧把我衣服拿来吧。
你确定你回得去吗?没人给你开门的。
沈迁凌听这话不高兴了,这人几个意思啊,就跟说你妈不要你了一样。
阙予阳,你个贱人。她一字一顿。
对,我是贱人。所以我不会让你走的。
啪----沈迁凌扬手给了她一巴掌,你想我陪你闹到什么时候?阙予阳,我问你,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她愣怔,回答不出。意料之中。
沈迁凌冷笑,你不用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了,我不可能原谅你。
你是我挚爱,是我老婆,是我永远的爱人。阙予阳忽然道,没有笑意,分外认真。
沈迁凌放下的手一抽,怒意横生,你怎么好意思又说这句话?阙予阳,你太不要脸了。沈迁凌牙齿发颤,
你忘了你上次说过这句话后是怎么对我的么?
甩手走人,不给音讯!
不曾想对面人是越扇越来劲,嘴唇直直往脸上凑,沈迁凌躲都躲不掉。
阙予阳不作狡辩了,亲着亲着,流下两行滚烫的泪,湿润二人的距离。
空气中蔓延着紫藤萝香。
阙予阳,你哭什么?她问。
我哭你。
值得吗?
要死也一起死。
没听懂。
阙予阳弯下身,埋进她的小腹,紧紧抱着她。
声音很闷,很小,就和说给自己听似的:
迁凌,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妈妈
沈迁凌也俯下腰,这情景,就像把她包裹进身体里,合二为一。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迁凌哽咽,她好讨厌她,好讨厌。
你从不展露忠心。
你一而再地欺骗。
你次次给我期望,
却次次若即若离。
我多么应该恨你,诅咒你下地狱,永世不入轮回。
可我究竟中了什么毒,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你?
但你让我等得好苦,阙予阳。
时间上午十一点,她第六次拨通沈子彗的电话。
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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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