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舟。”她压低声音,带著执拗的决绝,“你要是再接著做那药,我就杀了我自己。”
“许柚柚!”
燕舟猛地抬头,眼底红意骤然加深,声线终於裂开一道裂痕。
“我不会有事。”
“骗子。”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他满是伤痕的小臂上,未曾挪开分毫。
“你还当我是从前失了记忆、什么都不懂的我吗?燕舟,你的血根本不能隨便取。我绝对不能让你死。”
“我也不能让你死。”
他压著极低的嗓音,怕被任何人偷听去。
“你若是不在了,我也活不成。那药,我必须做。”
“你比谁都清楚。”许柚柚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清明,“那药,根本救不活我。”
“我想试试。”
“试试?”
她定定望著他,眼底泛著细碎的湿意。
“你是想把你自己也一併试进去,对不对。燕舟,你手臂上这每一道刀口,都比我心口这一刀,更让我疼。”
燕舟眼眶通红,良久,终於稳住了颤抖的声线。
语气平淡,却重得压人心肺。
“可是我比你更疼。”
没有嘶吼,没有爭辩,没有情绪爆发。
只是轻轻道出一个,他早已看透、早已接受的事实。
却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让人窒息。 许柚柚缓缓鬆开他的手臂。
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掌心带著微凉的温度。
拇指轻轻擦过他眼尾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燕舟。”
她声音极轻,像呢喃自语。
“我活不成,便活不成了,早就够了。你若是再继续,我现在就去死。你最懂我,我说到做到。”
燕舟闭上双眼,额头轻轻抵上她微凉的掌心。
漫长的沉默过后,低声妥协。
“我们不吵了,我听你的。”
许柚柚心里清楚。
这不是长久的承诺,只是他暂时的暂停。
燕舟缓缓俯身。
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极其轻柔地將她从摇椅里抱起来。
许柚柚没有挣扎,乖乖任由他抱著。
他坐回摇椅上,將她稳稳安置在自己怀里。
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胸口,脑袋轻轻落进他的肩窝。
老旧的摇椅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细微的吱呀声。
很快,又稳稳定住。
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虚虚搭在腰侧,不敢用力。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得极致。
方才俯身抱她的那一刻。
许柚柚清晰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细微的颤动,是整只手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
像是直到这一刻,直到完完整整把她抱进怀里。
他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所有恐惧、慌张、后怕,才彻底轰然崩塌。
他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颤抖的手,已经替他说了所有情绪。
她闭著眼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腔的心跳。
一下,一下。
比平日里快上许多。
一遍遍无声诉说著,他终於確认,她还好好的。
摇椅小幅小幅晃著,幅度极轻。
像是被相拥的两人压著,只剩微弱的晃动。
暮色从窗欞洒落,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
她被他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再无半分空隙。
“你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声音低沉,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止住了。”她轻声回应。
“嗯。”
他的掌心从腰侧缓缓上移。
隔著薄薄一层衣料,稳稳覆在她撒了药粉的伤口上,不再挪动。
掌心滚烫的温度,慢慢烘著微凉的药粉。
细微的刺痛混著绵长安稳的暖意,缓缓漫开。
她不知道静静依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再一寸寸沉落。
地板上的灰蓝光影,从脚边慢慢挪到墙角,彻底隱匿。
伤口在缓慢癒合。
很慢,却真真切切地在好转。
她微微垂眸。
他温热的掌心依旧贴合著她的胸口,手指微微蜷起,小心翼翼。
视线落回自己腕间的玉鐲上。
残余的暮色落在通透的玉面,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