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薄薄透开云层,不烈,温温软软的。
铺在连绵的山脊上,把整座山林染出一层淡淡的暖金。
山谷的风穿堂灌过来,裹著松针和枯草的乾爽气息。
山里大半树木都落光了叶子。
只剩几株老枫树悬著最后一片深红。
孤零零立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捨不得落幕的秋。
木屋门口的桂花树下。
许念蹲在地上,跟前摆著几只空花盆,还有一袋拆开的花种。
苏慎南站在她身侧,手里捏著一把小小的种花铲。
低头对著地面比划半天,迟迟下不去手。
“哥哥,你挖呀。”
许念穿一身红色薄外套,头髮扎成两个小小的丸子揪。
蹲在圆滚滚的一团,看著格外软,像颗饱满的冬枣。
抬著小脸催他。
苏慎南跟著蹲下来,小铲子在土面轻轻点了点。
还是犹豫。
“底下会不会有石头?”
“没有的。”许念说得篤定,“你直接挖就好。”
苏慎南半信半疑,终於把铲子压进土里。
土质鬆软乾燥,一挖就是一个浅浅的小土坑。
许念伸手从袋子里捻出一粒种子,轻轻丟进去。
小手扒拉泥土盖回去,啪嗒啪嗒拍平。
声音脆脆的。
“好啦。”
木屋门框边,燕舟斜斜靠著。
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目光落在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安安静静看著。
许柚柚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拎著一只竹编小篮,装著最后几样零碎东西。
几块备用软布、一捆细麻绳,还有许念最爱的糖饼。
她走到燕舟身侧,顺著他的视线往下看。
看了几秒树下打闹的小孩。
“都装车了?”燕舟低声问。
“差不多了,就剩这一篮。”许柚柚应声。
许星河隨后走出屋子,身上穿一件浅灰薄外套。
手里抱著几只摺叠椅。
走到门口,余光扫过並肩而立的两人。
没出声,把椅子摆在走廊边,转身进屋继续搬东西。
许多金从楼上下来,边走边剥香蕉。
抬眼瞥了眼外头的好日头,隨口感嘆。
“今天天气真不错,进山野餐刚好。”
他把香蕉皮丟进垃圾桶,拍乾净手心。
转头朝著走廊深处喊了一嗓子。
“二哥!快点!东西全都装车了,就等你!”
许天佑慢悠悠从走廊另一头走出来。
宽鬆毛衣套在身上,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
手里端著一杯冒著温气的热水。
“催什么。”他隨口吐槽,“我这不拿水呢。”
走到门口站定,望向晴空万里的山野。
“来这几天,就今天最適合出门。”
树下的许念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
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许柚柚。
“祖姑奶奶,我们要进山玩吗?”
“嗯。”许柚柚轻轻应声,“南南带念念去洗手。”
“好!”
苏慎南立刻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伸手牵住许念,小跑著往这边来。
“妹妹,我们走!”
进山的路是一条朴实土路,不算宽。
道路两侧的灌木大半枯黄落败,露出暗红泥土和灰色石块。
一行人走了大概两刻钟。
前方视野忽然开阔。
一方平缓的山坡铺展开来,地面积著厚厚的枯落叶。
踩上去软乎乎的,每一步都沙沙轻响。
坡顶立著几棵高大老松。
撑开浓密树冠,把头顶的日光筛成细碎金斑,星星点点落满地。
“这里绝佳!”
许多金第一个衝上去,把背上的野餐垫直接铺开。
回头朝著身后一行人用力招手。
“快来快来!这里晒得到太阳,还避风!”
许星河默默走过去,一张张展开摺叠椅摆好。
许天佑把保温壶摆在野餐垫正中间。
周婶和何姨拎著食盒过来,將各色吃食沿著垫子边缘摆开。
切好的西瓜、洗净的草莓、盒装寿司、一小碟滷味。
最后摆上一盘金灿灿的糖饼,是许念的专属最爱。
何姨一边整理一边叮嘱。
“山里风凉,我带了热茶,保温壶还有薑茶,谁冷就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