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夜过去。
次日天光大亮。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漫出来,铺满整片山头。
玻璃大棚的顶面一块块被点亮,透亮乾净。
草叶尖还掛著昨夜残留的露珠,风轻轻一吹,露珠滚落,悄悄渗进湿润的泥土里。
许柚柚和燕舟起得很早。 下楼的时候,周婶和何姨已经在厨房准备忙活早饭。
周婶透过窗户看见两人路过,笑著出声招呼。
“起这么早?今天吃饼子好吗?”
许柚柚脚步顿住,轻声开口。
“你们別忙活了。这几天都去饭堂吃吧,大家一起。”
周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饭堂的哪有家里的——”
“行的,”许柚柚打断她,语气温和篤定,“都是来散心玩的,你们天天守在厨房忙活,反倒累著。”
燕舟站在一旁,淡淡笑著附和。
“一起去吧。热闹些。”
周婶和何姨对视一眼,只好解下身上的围裙掛好,跟著出门。
饭堂大门敞开著,內里亮著暖融融的灯光。
空气中飘著米粥温热的白汽,暖意融融。
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长条餐檯上摆著各式各样的早点,种类丰盛。
周婶走到打菜台前,看著琳琅满目的吃食,笑著开口。
“种类还挺多,这小笼包看著就香。”
何姨抬手示意员工,给自己拿了一份黏玉米和蟹黄汤包。
许柚柚和燕舟各自盛了一碗热粥,拿了糕点和水煮蛋,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饭堂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靠窗的桌前,两个研究员低头坐著,小声討论著工作数据。
角落的单独桌前,坐著一个年轻女人。
面前摆著一碗一动未动的热粥,她垂著头,盯著手机屏幕。
一身淡蓝色薄外套,头髮简单扎成低马尾,安静又低调。
是谷晓箐。
许柚柚低头慢慢喝粥,绵稠的米香混著淡淡的咸菜味,温温的。
燕舟端著粥碗,举止从容,吃得慢条斯理。
没过多久,何冉走进饭堂。
在打菜台隨意点了几样吃食,端著餐盘,径直走向角落的桌子。
她拉开谷晓箐对面的椅子坐下,餐盘轻轻落在桌面。
何冉率先开口。
“之前那个项目,你那组数据最终版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谷晓箐淡淡应声。
“交了吗?”何冉追问。
谷晓箐没有接话,垂眸安静喝粥。
何冉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自得。
“你不交也行。反正你那份数据,我已经帮你交上去了。”
谷晓箐握著勺子的手骤然一顿。
抬眼看向她,语气冷了几分。
“你动我的数据?”
“我帮你省事而已,”何冉咬著煎饺,漫不经心开口,“你自己磨磨蹭蹭的,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我交的时候顺便改了一个参数,你原来的数据偏差太大,我看著不顺眼。”
谷晓箐直接放下手里的勺子。
眼神平静,带著明显的不悦。
“你凭什么擅自改我的数据,不问过我?”
何冉嚼完嘴里的食物,挑眉不以为然。
“改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那份东西有多值钱?没有你那组数据,我照样能出完整报告。”
隔壁桌的周婶和何姨,瞬间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全场安静一瞬。
谷晓箐面无表情,端起桌边的温水,抬手直接泼向何冉。
一盆凉水尽数落在何冉脸上。
何冉闭眼僵了一瞬,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你——”
她抬手想要还手。
可饭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灼灼地盯著。
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死死攥紧,不甘地落下。
“你给我等著。”
她咬著牙丟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路过许柚柚和燕舟这桌时,她的目光极快地在燕舟身上扫过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隨即匆匆收回,快步离开饭堂。
饭堂重新恢復安静。
周婶和何姨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没出声,低下头接著吃饭。
周婶伸筷子想去夹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