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楚家?
    天光顺著窗帘缝隙一点点渗进来,浅浅薄薄的,铺在眼皮上。

    许柚柚慢慢醒过来。

    意识先是从一片混沌里浮起,很慢很慢,像水底攒著的气泡,一点点往水面蹭。

    眼皮上落著晨光,温温的,是清晨独有的清淡暖金色。

    她睁开眼。

    入目是木屋原木的房顶,横樑上掛著几串风乾的花束,晨光落上去,垂著安安静静的浅影。

    下一秒,她察觉到床边有人。

    微微侧头,看见燕舟趴在床沿睡著了。

    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上半身轻轻靠著床边,一只手臂搭在被褥上,另一只手还松松拢著她的指尖,没鬆开。

    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截清瘦的侧脸。眉头浅浅蹙著,哪怕是睡著,也没有彻底舒展,藏著化不开的沉。

    晨光温柔落在他肩头,给细碎的髮丝镀上一层软软的暖绒。

    许柚柚没动。

    就安安静静侧躺著,看了他很久。

    眼前的画面很熟,像一把老旧的钥匙,轻轻一转,撬开了尘封的记忆。

    是从前的青花巷。

    那时候她浑身不適,怕黑怕静。夜里关灯之后,总觉得暗处藏著说不清的东西,死死盯著她。

    燕舟那阵子,夜夜守在床边。

    她迷迷糊糊睡著的每一晚,都能摸到他搭在被沿的手,稳稳的。

    好几次半夜惊醒,惶惶然睁眼,他永远都在。

    有时候清醒著陪她,有时候睡著,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头微微垂著,守著她一整夜。

    那时候每次看见他,心里的慌就散一点。

    像寒冬里冻得发僵,忽然有人递来一杯温热的水,熨得人心口发软。

    她攥紧被子,什么都不说,心底却有一句话翻来覆去盘旋无数次——

    他在。

    现在看著眼前的人,这句话依旧清晰,稳稳落在心底。

    她悄悄调整姿势,侧身躺好,枕著自己的手臂,更近一点看著他。

    指尖轻轻抬起来,拂过他柔软的髮丝。晨光照著发梢,温温热热的。她顺著发线,一下,又一下,轻得不敢用力。

    指尖慢慢下滑,落在他的眉骨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他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画面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下去。

    不敢深想,也不敢多想。怕再琢磨下去,会忍不住说出所有藏在心底的软话、狠话、捨不得的话。

    她贴著他的眉骨,轻声呢喃。

    “阿舟,你一定要好好的。”

    话音刚落,身下的床沿轻轻一动。

    燕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沉沉闷闷的,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许柚柚的指尖骤然停住。

    她垂眸看著他,才发现他早就醒了。

    眼底没有半点睡意,乾乾净净的,只剩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浅淡安心。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更轻,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在暗自篤定。

    “我听你的。”

    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应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许柚柚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说得顺从温和,心里藏的事就越多。这句听话,从来都不是真的妥协,只是他悄悄盘算好了一切,唯独瞒著她。

    心底那根细细的弦,轻轻绷紧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牢牢攥紧他搭在被上的手。

    燕舟没有抽回,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掌心。

    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摩挲一下,极轻的一个动作,像在无声回应——我都知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著,屋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浅浅的晨光。

    这时,楼下一楼餐厅。

    清晨的日光大面积涌进窗內,把原木餐桌照得发亮。

    桌上摆著几碟家常小菜,酱黄瓜、醃萝卜、香油腐乳,旁边放著刚炸好的油条、软糯麻团。

    一锅热粥冒著蒙蒙白汽,温热的米香混著炸面的香气、酱菜的咸鲜,漫满整间屋子。

    许清河和许惊蛰已经坐在这里了。

    两人面前各一杯热茶,水汽裊裊。脸色都透著明显的疲惫,眼下一圈淡青,一看就是整夜没歇安稳。

    许惊蛰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昨晚大棚的画面。

    昨晚金超被单独留在深坑之后,许四海站在坑边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田埂边开来一辆车,递进来一只鼓鼓的尼龙袋。

    他清清楚楚看著许四海拉开拉链,面无色地从里面抓出一条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