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袁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淡,近乎气音。
“他回来了。”
“我们两个,谁都走不掉了。”
成松双目直视前方,一动不动,像是压根没听见。
屋內光线昏暗。
只掛著一盏昏黄小灯,暖黄的光浅浅覆在两人身上,明暗交错。
成松依旧维持著方才被定住的姿势,靠在墙角僵立不动。
双眼圆睁,看见燕舟和许柚柚走进来,瞳孔骤然收缩,却依旧一言不发。
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结著一层漆黑的血痂。右手死死握著匕首,被禁制锁著,连鬆手都做不到。
袁子重新被锁在椅子上。
铁链收得极短,只能僵直坐著,双腿无法弯曲伸展。
脚踝缠著一圈临时布条,暗红血跡早已浸透布料,触目惊心。
察觉到许柚柚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很快低头错开视线。
许柚柚看了他一眼,开口问燕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跟著来的尾巴?”
“嗯。”燕舟语气平淡,“顺带一提,他是天佑的助理。”
“我见过他几次。”
许柚柚又多看了袁子两眼,微微疑惑。
“可他看著分明是人。”
燕舟没接话,抬手对著袁子半空轻轻一挥。
袁子身形未变,可周身縈绕的气息瞬间改变。
那股阴冷晦暗的味道,和成松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再也藏不住。
“障眼法而已。”
许柚柚盯著袁子看了两秒,若有所思。
“难怪。”
“这气息我总觉得熟悉,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角落里僵立的成松,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不大,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许家姑娘,依旧这么敏锐。”
“哪怕失了半身血脉,你的感知,依旧让人忌惮。”
许柚柚眉头一蹙。
燕舟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没等他动作,成松身上骤然压下一股磅礴重力。
不是禁制禁錮,是实打实的碾压。
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颤抖,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
掌心凝固的黑痂被生生震裂,漆黑的血珠顺著指缝缓缓滴落。
许柚柚没看他,只盯著成松,淡淡开口。
“半身血?”
“看来当年的事,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记性不好,很多事忘了。正好,你说给我们听听。”
成松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得发紧,死活不肯开口。
燕舟看著他,声音平静无波。
“贏无,近来可好?”
许柚柚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她毫无印象。
她侧头看了眼燕舟,对方目光始终锁在成松身上,未曾看她一眼。
而成松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恐惧,是被戳中底牌、戳破隱秘的慌乱。
依旧沉默不言,可眼底早已大乱。
“他让你跑来医院。”燕舟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不是刻意送上门,是借刀。”
“楚家,还是黄家?你们挑了哪一家当棋子?”
成松额头的冷汗不断滚落。
牙齿咬得发酸,依旧不肯吐半个字。
只是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不是笑意,是藏不住的、计谋未落的侥倖。
燕舟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追问。
极致的沉默,远比逼问更让人窒息。
许柚柚適时开口,声音清冷乾脆。
“不说,你现在就死。”
“说了,贏无能不能杀你,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脱身。”
燕舟侧目看了她一眼,转瞬又落回成松身上。
成松脸上那点侥倖彻底僵住。
呼吸愈发粗重,肩膀微微发抖,眼珠不停转动,飞快权衡利弊。
“我说了,也是死路一条。”他声音发颤,“你觉得我会说?”
他余光飞快扫过一旁的袁子。
袁子指尖猛地扣紧膝盖,铁链发出一声细碎轻响。
他没有看成松,视线直直落在燕舟身上。
几秒后,指尖骤然鬆开。
他低头盯著脚踝的铁链,沉默不语。
燕舟淡淡开口,点评一句。
“倒是忠心。”
他看向成松,继续道。
“他应该出事了吧?”
成松脸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