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时桑吗?女人声音温柔又怯怯的,似乎也是不确定。
亭时桑转头看她,女人衣着华贵,身上喷着香水,头上戴着白帽子,看面貌应该只有三十,亭时桑不记得他认识这位,我是,您是?
我是小离的妈妈,方便找个地方谈谈吗?
听到小离的妈妈五个字,他僵住了,今天天气三十九度,地表温度应该能煎鸡蛋了,路上行人都戴着遮阳帽,脚下也走的飞快,恨不得能一个瞬移到想去的地方。
亭时桑却觉得他身在北极,正在被追杀,冷的恨不得跳岩浆,又或者是赤身裸体被扔到了下着雪行人众多的大街上。手上拎着的两大袋东西不自觉脱了手,掉在了地上,他却好像不知道一样傻愣着。
他眼珠僵硬地转动着,坏掉的木偶人般看向女人,像是获得了读心术他一瞬间就猜了女人来找他的目的。
好。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有两三秒,或者是两三个世纪,他听到自己用近乎失声一般的沙哑声音回答。
他们去了最近的咖啡厅。
谁都没有先开口,安静的坐着,咖啡厅的其他人有穿着蓝色裙子拿着手机自拍的女孩;有桌子上放着电脑鼻梁上架着眼睛拼命赶工作的年轻人。
当店员将咖啡端上桌,亭时桑垂着眸余光看到霍离的妈妈有了动作,她喝了一大口没加糖的咖啡,好像那是酒,喝了就能壮胆,咖啡苦的她眉头蹙了一秒又舒展开,她先在这沉默的气氛中开口。
她说话没头没尾的,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一句也没有什么开场白之类的:小离最近工作特别努力,我跟他爸还以为他是开窍了,没想到
霍离工作努力确实,他以前可不会天天去公司,原来是因为他
亭时桑不想再这样,等待是痛苦的,与其等待着被凌迟,不如自己主动了结自己:阿姨,您想跟我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霍离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想同性恋这条路很苦,我亲眼见过好朋友因为这,被人指指点点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了她说到最后染上了哭腔,说了几个不好意思后拿包里的纸擦了擦眼泪。
吸了吸鼻子又开口: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学习也好,将来一定能有大本事,高中毕业如果想去国外上学我在那边有认识的人,我只求你能跟小离分手,我不能失去孩子
亭时桑不知道说什么,他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对声音的控制权,其实这样的场景他早就该想,只是他一直逃避,他用层层糖衣包裹着那个残酷苦涩的真相。
如果今天是霍离的爸爸过来找他,让他跟霍离分手,他会毫不犹豫一杯咖啡泼过去,潇洒甩出想得美三个字。
可找他的是霍离的妈妈,一个跟他一样被欺骗被隐瞒的受害者,这个受害者至今还不知道真相,他没有办法潇洒。
好。他终于找回声音,只是这声音嘶哑又难听,像他青春期变声时的嗓子。
霍离的妈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准备张开的唇又闭上,她喝了一口咖啡,包里的电话响了,她接起,对着电话叫了声老霍,起身对亭时桑道了一句失陪,走去了外面。
隔着透明玻璃,亭时桑看到了霍离妈妈高兴的神情,他垂着眸子,霍成广出轨的事霍离的妈妈不知道,在她接完电话回来,唇边的笑容还未完全收起。
亭时桑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复杂万千,他嘴唇动了动又想说什么,几次张开还是沉默,他的内心在纠结挣扎,他自己的家已经分崩离析,他不想看到霍离的家也变成这样。
但霍离的妈妈和霍离不应该被蒙在鼓里,不应该再被那个伪善的面貌骗,本来想等过完这个暑假再告诉霍离跟他提这件事,但今天之后他应该不会再霍离了。
几经挣扎,他还是开口,您咳咳咳您跟您丈夫很恩爱。
霍离妈妈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无名指上戴着十克拉的钻戒,眼尾笑出了鱼尾纹:谢谢,我们夫妻俩彼此的初恋都是对方,他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我们的孩子也是个温柔的人。
亭时桑放在桌下的手抠的死紧,他在心里组织着措辞,一个深呼吸,我以前见过他,他跟我母亲很熟悉经常一起吃饭,那时我大概七八岁吧,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
失陪了阿姨,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他就逃命似的快步走出去,他来到了网吧,刚踏进去,挺直的背突然塌了下去,他来到角落的机子旁,坐下,没开电脑,他捂着脸,就那样坐着。
像是把魂压在了咖啡厅,他不敢去想,不去想霍离妈妈那一刻僵硬的身体,他甚至不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第40章 离婚
那两袋他买的菜被他遗落在了咖啡厅,在网吧坐了一个小时,他打个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