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舟亲自开车,黑色军用越野车如一道闪电驶出军区,穿梭在繁华街道间,车尾摇曳乌黑尾气。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匿在车窗透进来的模糊光影里,影影绰绰透着阴沉。
车厢里气压很低。
傅家出事了。
至于是什么紧要的事……
宋黎和傅书漠坐在后排,谁也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问。
很快,车子就驶入一座古老气派的宋式庄园里,又足足过了几分钟,男人才踩下了油门。
中间,宋黎见识到了傅家的尊贵与底蕴。
这座宅子,不单单只是钱可以衡量的。
从建构到筑造,堪称寸土寸金。
可二十年前,这座宅子还不姓傅,姓宋。
是宋黎养母宋知秋的祖宅。
傅宴城谋财害命,踩着宋家的尸骨,举家迁徙到这座宅子里,就此鸠占鹊巢,为傅家再镀一层金。
对外,美其名曰花重金买下这座宅子。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偏偏,宋知秋捡下一条命,在境外忍辱负重多年,培养出宋黎这把利刃。
下车时,宋黎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喉咙里哽着细细密密的刺,胸口堵得喘不上气来。
“我家这么气派,你看傻眼了吧?乡巴佬!”
傅书漠从她身边擦过,语气里满是嘲讽。
宋黎攥紧了掌心。
垂下头,死死压住眼底怒火与寒意。
凭什么傅家过得风生水起,她母亲流落边境苟且偷生,到死都没能瞑目?
傅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能逃过审判!
宋黎情绪正浓烈时,头顶升起傅宴舟低沉嗓音,“一会儿进去了别乱说话。”
深吸一口气,压住所有情绪,宋黎乖乖点头。
跟着男人踏进内宅。
在门口,就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争吵声。
“我不嫁,死也不嫁给秦枫!”
“让你嫁人,不是让你去卖,对方家世显赫相貌堂堂,又不是六十岁老头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你在委屈什么?”
“许相宜,你不要不知好歹。”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秦枫突发恶疾如今命悬一线,你们让我嫁给他就是冲喜!”少女坐在沙发里掩面而泣。
瘦弱肩膀耸动不止。
哪怕看不见脸,也可以想象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客厅里还坐着几人,分别是傅家老太太,傅宴城夫妇,以及大小姐傅书舒。
遮羞布被撕开,空气寂静了几秒钟。
纵然心虚哑了口,可几人落在许相宜身上的目光却半点不饶人。
许相宜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老太太瞥见傅宴舟为首的三模人影,触及宋黎时皱了皱眉。
挥手招呼自己最小也最出息的儿子,“宴舟回来了。”
这一声,惊动其余人。
许相宜抬头,梨花带雨的脸升上一层救赎,哭着跑向傅宴舟,“小叔!”
结结实实扑进男人怀里。
泪水迅速打湿傅宴舟胸前衣襟。
几分滚烫,几分冰冷。
“别怕,我回来了。”傅宴舟嗓音低哑,护着许相宜走到客厅中央。
简单几个字,如细水长流,给人浓重的踏实感。
许相宜终于等来自己的靠山,腰板比之前直了不少。
傅书漠走到父母身旁,宋黎则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规规矩矩隔岸观火。
“老七,那位是?”老太太看向宋黎。
眼神带着打量,还算和善。
“宋黎,前阵子救了我。”傅宴舟道。
闻言,傅家上下对宋黎高看一眼。
尤其是老太太,眼里涌动着感激。
宋黎只是微微颔首,就算向各位打招呼了。
现在情况不对劲,话说多了,反而显得不知礼数。
“老七,你大哥大嫂给相宜介绍了门婚事,正好你回来了,也听听看。”老太太扯回话题。
傅宴舟看向大哥大嫂,眼神冷冰冰的。
傅宴城倒是一点都不畏他,开了腔:“秦家是咱们家多年的世交,你清楚他们家的背景,大公子秦枫是家族继承人,他父亲前几日找到我说这桩媒。”
“一方面,我碍着两家情分不好拒绝,另一方面,他家大公子相貌堂堂身份尊贵,配相宜绰绰有余,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桩联姻般配。”
他夫人也站出来说道:“是啊宴舟,对相宜来说这可是顶好的婚事了,她嫁进去就是秦家未来的当家夫人,养尊处优,一辈子都不愁了!”
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