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寒假作业都带齐了?”她忽然开口。
“带齐了。物理六套全写完了,你批过的。”
“数学五套呢?”
“写完了。自己做的。”
“英语阅读二十篇?”
“全写了。”
安知鱼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不相信,是在做数据核验。然后她重新拿起筷子,“不错。上学期期末物理八十七,寒假作业全完成,你这个寒假没有放羊。下学期正常节奏的话,一模物理可以冲九十分。”
“你都把计划表贴我书桌上了,我敢放羊吗。”
安知鱼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粉。但陈游注意到她嘴角那个弧度弯了一下。她每次被说到心虚的时候都不会反驳,而是用吃东西来掩饰。现在她正在以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吃那碗粉。
到了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公告栏上贴了新学期的课程表和一模考试时间安排,一群人围在前面伸长脖子看。陈游懒得挤,正要绕道走,安知鱼已经站在公告栏前了。她个子不算高,但胜在灵活,三下两下就钻到了最前面。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用手机拍的照片。
“一模三月中旬,二模四月中旬,三模五月中旬。”她把照片发到他微信上,“一模考全部一轮复习内容,难度系数大概跟期末统考持平。也就是说”
“我还有大概两个月时间。”
“准确地说,是五十七天。”安知鱼把手机收起来,“够了。你上学期从六十一涨到八十七,用了四个月。现在你的基础跟四个月前不一样了,五十七天足够再提一个台阶。”
到了教室门口,陈游刚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后背就被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义父。”
陈游转过头。周子豪坐在后排,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表情虔诚得像在庙里拜佛。他面前摊着三张空白的物理卷子,一个字没写,白得发光。
“你叫我什么?”
“义父。”周子豪面不改色,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了羞耻心的坦然,“物理卷子借我抄一下。寒假最后三天我光顾着打游戏了,忘得干干净净,也不能说忘,就是打开卷子看了两道题觉得太难了想先放放结果一放就放到了昨天晚上然后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义父,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我周子豪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你先停一下。”陈游举起一只手,“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义父。干爹。爹。哪个顺耳您挑哪个。”周子豪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瓶没拆封的酸奶放在陈游桌上,动作恭敬得像在给长辈敬茶,“这是孝敬您的。草莓味的,安姐平时喝的那个牌子。我昨天专门去超市买的,跑了两家店才找到这个口味。”
陈游看着那瓶酸奶,又看了看周子豪那张写满了“为了抄作业我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脸。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从书包里掏出物理卷子递过去。
“抄吧。选择题第三道我改过一次,第一次选B后来改成C,你按我最后写的那个答案抄。大题第五道我只写了步骤没算最后结果,你自己拿计算器补一下。”
“义父大恩大德!”周子豪双手接过卷子,低头开始狂抄,笔尖在纸上划得唰唰响。抄了两行他又抬起头来,满脸堆笑,“义父,你说你上学期期中还跟我一块抄别人的物理作业,现在都能让我抄你的了。跟安姐在一块的人果然不一样。
“你抄就抄别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不废话不废话。”周子豪低头抄了大概十秒钟,又抬起头来。
“义父,我还有个问题。”
“说。”
“我叫你义父,那安姐是不是就是我义母?”
陈游的笔停了。前排安知鱼翻书的手也停了。周围几个正在各忙各的同学耳朵同时竖了起来,李婷婷停下了补作业的笔,后排正在传卷子的男生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连角落里那个看竞赛题的学霸都微微侧了一下头。整个教室在这一秒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周子豪浑然不觉,继续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你是我义父,安姐跟你天天在一块上学放学吃粉补习,那按辈分算,安姐不就是我义母吗?那我是不是得给义母也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