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开导
    “上面派新主任来,为的是把食堂管得更规范,不是要把你的灶给拆了。食堂主任管的是制度,你管的是锅铲。两码事。制度上你配合他,灶上他也插不了你的手。你要是有气,就全使在案板上,别憋在心里头。日子还长着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信你看人的眼光。崔师傅也在这儿,我让他来,不光是吃饭。”

    何雨柱的喉结动了动。

    他听出来了。娄半城这是专门叫崔天阳过来,一块儿给自己解心结。

    他这人反应再慢,这会儿也全明白了。

    从什刹海那顿饭,到厂里的大会,再到今天这桌菜,娄半城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拉着他何雨柱往前走。

    他心里忽然酸得厉害,像有一肚子话想往外倒,又不知从哪一句开始。

    崔天阳这时候开口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说道:“柱子,你缺的不是手艺,也不是规矩。你缺的是把自己放对位置。这厂子怎么样,食堂怎么样,你得先分清,哪些是你能左右的,哪些是你左右不了的。能左右的,拼了命做好;左右不了的,别死磕。娄厂长把你招进厂,不是让你替他扛那些有的没的,是让你把工人的饭做好。你把饭做香了,让工人们吃饱吃好,就是对厂里最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何大清跑了,把你和雨水扔下。你心里有口气,我看得出来。可这股气,你别使错了地方。娄厂长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他退了,不在了,可这厂子的根还在。你若是想让这厂子好,就别让人看见你蔫头耷脑的样子。你可是何雨柱。”

    何雨柱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嗓子眼紧得发疼。有什么东西从脚底板一直往上涌,冲到鼻腔里,酸得他几乎要掉下泪来。

    他猛地端起酒杯,仰头把剩下的半杯汾酒一口灌了下去,辣得直咳嗽,眼泪到底呛出来几颗,他拿手背一擦,哑声说:“娄厂长,崔哥,你们放心。我何雨柱不是那种扶不上墙的人。以前怎么干,往后还怎么干。不就是换个牌子、来几个新人嘛,我还怕了不成!”

    娄半城笑了,笑纹慢慢在眼角铺开。

    他亲手给何雨柱又满上一杯,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何师傅。来,吃菜。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做这一大桌,总不能光看着。”

    何雨柱忙夹了块鱼,又给崔天阳和娄半城各夹了一片炖吊子。

    三个人重新动起筷子,气氛和刚才不同了,轻松了不少,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在几杯酒几筷子菜之间,慢慢裂了,又慢慢垮了。

    外头起了风,吹得院子里两棵海棠树沙沙响。

    窗里那盏电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三张脸在灯下明明灭灭,却都带着笑。

    娄半城说起厂里以前的趣事,何雨柱听得咧嘴直笑,崔天阳偶尔插一句,一屋子都是人声和菜香。

    那锅炖吊子最后被吃得见了底,汤都不剩。

    何雨柱起身收拾碗筷,被娄半城按住了:“你歇着,我让家里阿姨来收拾。今儿个你是大厨,大厨不刷碗。”

    何雨柱又是一阵笑。

    散席时,娄半城叫来司机,要送何雨柱。

    何雨柱推说酒不多,自己能骑车。

    崔天阳说他跟我顺路,一道走,路上还能说几句。

    娄半城便不再坚持。两人并排推着车出了娄家小门,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地响。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条巷子照得银亮。

    他忽然说:“崔哥,我是不是挺傻的?厂里一变动,我先慌了神。”

    崔天阳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傻,你是太实。心实,人才可靠。”

    顿了顿,崔天阳又说,“往后心里再不痛快,先炒俩菜。菜出锅了,火也旺了,再琢磨事儿,就顺了。”

    何雨柱咂了咂嘴,没说话,只推着车,跟在崔天阳身后。

    …………

    从娄家回来的那个晚上,崔天阳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巷口跟何雨柱分了手,骑上车,沿着什刹海边慢慢蹬了一段。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荷叶和水汽的凉,把白天里积在骨头缝里的热一点点抽出来。

    他蹬得不快,脑子里却一直在转于依依的事。

    自从上次给她做完第一次温针灸,他就知道这事急不得。

    她的腿是经年累月积下来的病根,腰脊气血阻痹得太久,像一条断流了太久的河。

    要让它重新通水,光靠猛药不行,得一点一点地渗,一点一点地引。

    他这些天一直在翻《针灸大成》里关于“痿证”和“着痹”的篇章,又结合他脑子里那套宗师级的中医总纲反推她的脉象变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先前的路子是对的。

    肾精亏耗是根,督脉瘀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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