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神阙、气海、关元、命门、灵台、神道、至阳!
八处要穴,瞬息刺遍!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从陈石口中发出。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全身的血管,在这一瞬间,从脖颈到额角,到手臂,到胸膛,全部凸起、贲张,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仿佛皮肤下爬满了粗大的蚯蚓。
然后,是热。难以想象的热,从他身体最深处爆炸开来。那不是火焰燃烧的感觉,而是他感觉自己的血液,自己的骨髓,自己每一寸筋肉,甚至是更深处的、支撑着他生命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沸腾了,化作了燃料,投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熔炉。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炽烈的金色气浪,以陈石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开来!地面被这股气浪掀起,尘土、碎石呈环状向外激射。他脚下的大地,无声地向下塌陷了半尺。
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灰布衣,在这股气浪中彻底化为飞灰。露出的身体,皮肤下面,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浮于表面的、护体罡气的光,而是从内向外透出来,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尊用纯金铸造、内部有熔岩在流淌的雕像!光芒炽烈,将周围十几丈的范围都映照成一片金色,连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邪气都被逼退、驱散。
他左肩那可怕的伤口,肌肉在金光中疯狂地蠕动、愈合,虽然未能瞬间恢复如初,但流血止住了,骨茬也被新生的、带着淡金色的骨膜包裹。右肋的凹陷,在金光中慢慢鼓起,断裂的骨头被强行归位、固定。他身上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收口。
一股强大、狂暴、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这股气息是如此猛烈,甚至搅动了头顶上方一小片天空的云气。这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先天境,无限逼近了那道门槛——宗师的门槛。
陈石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赤裸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面金色的流光在奔腾。他脸上的血污、尘土,在金光中簌簌落下,露出一张因为剧痛和决绝而显得有些扭曲、但眼神却冰冷平静的脸。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指骨发出噼啪的爆鸣,拳头周围,空气被捏得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看向二十步外的国师,开口,声音因为体内狂暴力量的冲击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现在,”他说,“再来。”
国师托着那团“蚀魂魔印”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凹陷眼窝里那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收缩,然后又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爆发出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那是一种意志,一种将生死、将未来、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只为燃尽此刻、只为挥出这一拳的、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还有那金光。那炽烈的、仿佛能烧尽世间一切阴邪污秽的金光。这金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舒服。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
“燃烧精血?自毁根基的搏命之法?”国师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漠然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夹杂着一丝惊怒的森然,“愚蠢!你以为这样,就能扭转乾坤?”
他不再犹豫。托着“蚀魂魔印”的手,向前轻轻一推。
那颗拳头大小、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球,离开了他的掌心。它飞得很慢,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但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染成黑色,光线被扭曲、吸收,地面无声地向下塌陷出一条沟壑,留下一路死寂的、灰白色的轨迹。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和腐蚀力,牢牢锁定了陈石,仿佛要将他连皮带骨,连同灵魂,一起拖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陈石看着那慢悠悠飘来的黑色光球。他脸上的肌肉因为体内狂暴力量的冲击和燃烧精血的剧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但他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迎着那颗能吞噬一切的黑球,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