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凝聚,隐隐有罗汉虚影闪现,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破邪之意。
嘭!
拳爪相接,发出沉闷的爆响。金光与黑气激烈对撞、湮灭。陈石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上来,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脚下生根,死死钉在地上,右脚猛地踏下,踩碎了脚下窜出的黑气藤蔓,借力向后急退。
右边那鬼爪已然临身。陈石只来得及抬起左臂硬挡。
嗤——!
金光剧烈波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石整个人被拍得横向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左臂衣袖尽碎,小臂上多了五道深深的黑色抓痕,皮肉翻卷,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还在向四周缓慢侵蚀。
陈石单膝跪地,用右拳撑住身体,喘了口气。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左臂伤口处,阴寒刺痛,像有无数小虫在往骨头里钻。他调动体内先天真气,涌向伤处,金光与黑气在伤口处拉锯,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罗汉伏魔?”国师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里有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正在黑气翻涌中慢慢恢复。他抬眼,看着陈石,眼中鬼火跳动了一下,“有点意思。可惜,你修为太浅。”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这次是直接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身后拉出一串残影。双手成爪,带起漫天爪影,将陈石周身尽数笼罩。灰黑色的罡气浓郁得如同实质,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带着吸蚀生机的力量。
陈石咬牙,将不灭金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金漆。他不再一味闪躲,而是将“金刚怒目”的意志催发,双目隐隐泛起金色,迎着漫天爪影,一拳接一拳轰出。
磐石拳的招式早已化入本能,每一拳都简单、直接、沉重,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蛮横。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炸开,发出连珠炮般的闷响。
但差距太大了。国师的爪影无穷无尽,角度刁钻诡异,力量更是雄浑得可怕。陈石挡得住十爪,挡不住百爪。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暗淡,每一次碰撞,他都会闷哼一声,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新的伤口不断增添,前胸,后背,大腿……灰黑色的邪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他的护体金光和血肉。
他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虽然始终没有倾覆,但船身已布满裂痕,进水严重。
关前,大玄军阵一片死寂。兵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指节发白。柳随风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毕露。李青竹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铁心兰站在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在黑色风暴中苦苦支撑的金色身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
又一次硬撼。陈石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踉跄了七八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里带着黑色的碎块。他拄着膝盖,剧烈喘息,身上金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灰布衣被血浸透,又被邪气侵蚀,变得破烂不堪。
国师也停下了攻击,站在原地,黑袍微微起伏。他看着陈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浓的杀意取代。“骨头倒是硬。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陈石慢慢直起腰,抹了把嘴角的血。他脸上沾了血污和尘土,很脏,很难看。但那双眼睛,依旧很亮,像两块烧不化的石头。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国师,缓缓地,勾了勾手指。
北荒国师眼中鬼火骤然一盛。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