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阴谋
二十年了。译完我就让他去伤兵营帮忙,派人看着。”柳随风说。

    

    杨元帅又低头看纸条。帐子里很静,能听见外面士兵走动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民夫搬运木石修补城墙的号子。

    

    “西门,”杨元帅慢慢说,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守将是赵副将。”

    

    陈石记得那个人。四十来岁,方脸,话不多。前几日议兵时见过,坐在靠后的位置,一直没怎么开口。

    

    “查。”杨元帅只说了一个字。

    

    柳随风当天晚上就出去了。三更天才回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他进到陈石他们住的屋子,关上门。

    

    “赵全,”柳随风说,连水都没喝一口,“三天前,他小儿子出关,说是去南边探亲。守门的人盘问,他拿了杨帅的手令。但杨帅那边,我问了,这半个月,没批过任何家眷出关的手令。”

    

    陈石在擦刀。布擦过刀刃,声音沙沙的。

    

    “手令是假的?”李青竹问。

    

    “印是真的。”柳随风说,“兵符司的印,他管着。要拓一个,不难。”

    

    “他小儿子多大?”陈石问。

    

    “十二。”柳随风说,“独子。”

    

    帐子里又静下来。火盆里的炭暗下去,噼啪响一声。

    

    “北荒人干的。”李青竹说,声音发沉。

    

    柳随风点头:“抓了孩子,逼他开城。不开,孩子死。开了,事后也未必能活。但他还是选了开城。”

    

    “什么时候?”陈石问。

    

    “信上说三日后,子时。”柳随风说,“就是明晚。”

    

    “元帅怎么说?”

    

    “他没说。让我告诉你们,半个时辰后,去他后帐。不要惊动任何人。”

    

    后帐没点灯,只有地图前面一盏小油灯。杨元帅坐在暗影里,像块石头。

    

    陈石三人进去,站在那儿。

    

    “坐。”杨元帅说。

    

    他们坐下。椅子很硬。

    

    “赵全跟了我九年。”杨元帅开口,声音很平,“从队正一路升到副将。他老婆生他儿子时难产死了,就留下这根独苗。”

    

    没人接话。

    

    “孩子找不回来了。”杨元帅说,“北荒人不会留活口。他知道,我也知道。”

    

    油灯的芯子爆了一下。

    

    “明晚,西门会开。”杨元帅说,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挤出来,“但只能开一道缝。放他们的先锋骑兵进来。人数不能太多,最多三千。放进瓮城。”

    

    瓮城。陈石知道那个地方。西门里面的一个小城,城墙比外城还高。门一关,进来的人,就是瓮里的鳖。

    

    “然后呢?”陈石问。

    

    “然后,关门,放箭,倒火油,扔石头。”杨元帅说,“一个不留。杀完,把尸体扔出去。告诉北荒人,这就是内应的下场。”

    

    “赵全呢?”李青竹问。

    

    “事成之后,按通敌罪,斩。”杨元帅说,“家人不究。他儿子的尸首,若能找回来,一起埋了。”

    

    帐子里又静了。外面有巡夜的梆子声,远远的,一声,两声。

    

    “这事,”杨元帅抬起头,看陈石,“你们三个去办。人手,我从亲兵里拨两百个给你们,嘴严,手狠。赵全那边,我会调他去东门巡夜。子时前,他不会在西门口。你们的人,提前藏在瓮城两边的墙道里。等门开,人进来,看我号火。号火一起,就动手。”

    

    陈石点头:“明白。”

    

    “还有,”杨元帅说,“北荒人肯定有高手混在里面。领军的,至少是先天境。你们得缠住他,别让他破墙跑了。”

    

    “先天境交给我。”陈石说。

    

    柳随风和李青竹同时开口:“一起。”

    

    杨元帅看着他们三个,看了会儿,点点头:“小心。别死了。”

    

    他们站起来,往外走。到帐口,陈石停住,没回头。

    

    “元帅,”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赵副将临到头,反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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