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最多三五日。”
陈石点了点头。他收回目光,看向杨元帅,也看向周围那些沉默望着他的将领和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有茫然,有疲惫,有对死亡的恐惧,但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持。
“我们能守多久?”陈石又问,声音不高,但在风里很清晰。
杨元帅看着他,看了好几息,才缓缓道:“不知道。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也许……三天。”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关外吹来的沙土和寒气,“但守不住,也得守。雁门关后面,是北疆三州,再后面,是中原腹地。关破了,北疆百万百姓,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拍了拍陈石的肩膀,力道很重:“陈小子,你带来的这些人,是生力军,更是提振士气的旗帜。‘北疆三侠’的名头,在北荒人那里,现在比我这个元帅的还好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让身边几个人听到,“我需要时间。从各地抽调援军,整顿防线,筹集粮草……都需要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多一分希望。”
陈石明白了。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关外那片似乎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海洋,然后,他转回头,看向杨元帅,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守。”
杨元帅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动了一瞬。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再次拍了拍陈石的肩膀。
铁无双吐出一口浊气,摸了摸腰间的剑柄。铁心兰松开捏着垛口的手,指尖有些发白,但她站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柳随风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李青竹挺了挺胸膛。
陈石没有再说话。他扶着墙垛,继续望着关外。风吹动他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也吹动他染着风尘的衣襟。关下,是三十万虎视眈眈的敌军。关上,是伤痕累累的城墙,和七万身心俱疲的守军。
敌势如山,压城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