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人屠”怒吼,不得不回身,左掌仓促迎上李青竹的掌力。
“砰!”
双掌交击,气浪翻涌。李青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向后踉跄两步。“血手人屠”也身形一晃,肩头伤口崩裂,鲜血狂涌,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一道人影猛地从地上弹起,合身扑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腿!
是陈石!
他用尽了最后残存的、不知从何处榨出的力气,像藤蔓,像铁锁,整个人的重量和最后的意志都挂在了“血手人屠”的腿上。双手十指扣死,深深陷入对方小腿肌肉,牙齿也狠狠咬在了腿肚子上,腥咸的血瞬间充满口腔。
“血手人屠”又惊又怒,抬脚猛踹陈石的胸口、肩膀、腰腹。陈石的身体随着重踹剧烈震动,口中鲜血狂喷,洒了对方一裤腿,但双臂和牙齿如同焊死,纹丝不动。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却亮得灼人,死死盯着“血手人屠”,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哪儿也去不了。
“你……”“血手人屠”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柳随风的剑,已经从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后腰命门,贯穿丹田。李青竹的铁掌,也结结实实印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血手人屠”身体猛地一僵,凸出的眼球瞬间失去神采,只余一片死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却只涌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前扑倒,砸起一片烟尘,肩头那把刀深深掼入地面。
陈石被这倒下的力量带得翻滚出去,松开了手,也松开了牙,仰面躺倒在那具迅速变冷的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血沫。他望着被火光和烟尘染成暗红色的夜空,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变暗。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有人影围了上来,焦急的呼唤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弟!三弟你怎么样?”
是柳大哥和二哥的声音……陈石想动动嘴唇,却发现连最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了。他最后努力地,将眼珠转向玄帝之前站立的方向,只看到明黄色的衣角在晃动,然后,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温柔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快!薛神医!快来看看我三弟!”
“陛下,叛军首领已伏诛,其余党羽正在清剿。秦相在府中被沈大人亲自带人拿下,搜出龙袍、密信等物,铁证如山!”
“好!好!好!逆党一网打尽,多亏了诸位义士,多亏了……陈卿。”玄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走到陈石身边,看着这个血人,对正被柳随风、李青竹连声催促的薛神医道:“薛老,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去内库取!”
“是,陛下。他力竭气空,伤势极重,但……心脉处似有一股至阳至刚的韧性护着,或有一线生机。老朽定当竭尽全力。”薛神医的声音也带着少有的凝重,他快速在陈石几处大穴下针,又倒出数粒香气扑鼻的丹丸,用温水化开,试图撬开陈石的牙关。
乾元殿前的混乱渐渐平息。负隅顽抗的叛军被迅速剿灭,投降的被押解下去。沈清秋指挥着六扇门和禁军,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扑灭零星火头,救治伤员。
柳随风和李青竹跪在陈石身边,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神医的每一个动作。铁心兰不知何时也冲了过来,脸上泪痕未干,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沾湿的帕子,一点点擦拭陈石脸上、手上的血污。
玄帝站在那里,看着昏迷不醒的陈石,看着周围死伤的侍卫,看着逐渐被控制的局面,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这一夜,腥风血雨,但天,终究是快要亮了。只是这黎明,染了太多血。
他脱下自己沾了灰尘的明黄外袍,轻轻盖在陈石身上。
“传朕旨意,”玄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逆相秦桧,勾结外敌,谋逆篡位,罪不容诛。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从严从速处置。其余党羽,按律查办,绝不姑息!”
“今夜护驾有功者,各有封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石苍白的脸上。
“陈卿……朕等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