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上,小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血手人屠”痛吼一声,右手下意识想抽回战斧。
陈石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抓住了斧柄靠近斧头的位置。他五指如铁钳,深深嵌进木柄里。
“撒手!”陈石低吼,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一夺!
“血手人屠”右手虎口崩裂,剧痛之下,战斧竟然真的脱手了!
巨大的战斧被陈石夺过,但他也无力挥动这么沉重的兵器,只是顺势将斧头狠狠掼在地上,火星四溅。
“找死!”“血手人屠”又惊又怒,左手虽然折断,右拳依旧挟着猛恶的风声,砸向陈石的脑袋。陈石不闪不避,微微偏头,用额头侧面硬接了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咚!”
又是一声闷响。陈石头颅剧震,耳朵里嗡鸣一片,眼前发黑,鼻血长流。但他咬死了牙关,借着对方拳头的冲击力,整个人向前一撞,用肩膀狠狠撞在“血手人屠”的胸口!
“噗!”“血手人屠”喷出一口血雾,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踉跄后退了三四步。
这一下,彻底打掉了“血手人屠”的轻蔑,也点燃了他的凶性。他狂吼一声,不顾左臂折断的剧痛,右手成爪,五指弯曲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掏向陈石的心窝!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洞穿金石。
陈石依然不躲。
他甚至迎着那掏心的一爪,向前扑去,同时右拳蓄力,轰向对方的咽喉。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血手人屠”的爪子,抓进了陈石的左胸。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柔软的皮肉,而是坚韧如老牛皮、底下更隐藏着坚硬骨骼的阻力。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脏在掌下有力而急促地跳动。但,抓不穿!那层该死的、黯淡的金光,还有对方强悍得不像人的体魄,死死挡住了他致命的一击,只是抓下了几片带血的皮肉。
而陈石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喉结上。
“呃……”“血手人屠”眼珠暴突,脸上瞬间充血,青筋根根绽起。他松开了抓在陈石胸口的手,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嗬嗬作响,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两个叛军。
陈石晃了晃,胸口五个血洞汩汩冒血,但他依然站着,喘着粗气,血水混着汗水从他额角流下。他看了一眼捂着脖子、痛苦地弯下腰的“血手人屠”,没有追击。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暂时失去威胁的对手,面对着周围那些惊疑不定、一时不敢上前的叛军,将背后空门完全暴露。
他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向那些叛军,声音嘶哑,却像金铁摩擦,在火光和血色的广场上回荡:
“来。”
就一个字。
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胸口还在冒血,额头、嘴角、手臂,没有一处完好。但他站在那里,挡在皇帝和叛军之间,像一堵千疮百孔、却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残存的侍卫们,原本绝望的眼神里,燃起了火。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护驾!跟这群叛逆拼了!”
“拼了!”
侍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挥舞着残破的兵刃,向周围的叛军发起了反扑。
叛军们被陈石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又被侍卫们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和混乱。
玄帝握紧了手中的剑,看着身前那个宽阔的、血染的背影,眼神复杂。
陈石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能听到侍卫们拼死的吼声,也能听到那个“血手人屠”正在艰难地试图呼吸、恢复。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叛军,扫过地上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最后,落在远处宫门的方向。
大哥,二哥,你们要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