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湖大会的最后一次正式集会上,杨振山将军当众宣读了朝廷对此次大捷的嘉奖令,着重表彰了陈石、柳随风、李青竹三人的功绩,并正式承认“北疆抗敌联盟”的存在,允许其在边军监督下协助维持地方、清剿奸细。这道嘉奖令,给了联盟法理上的名分和官方的背书。
铁无双代表北疆武林,正式推举陈石、柳随风、李青竹三人为联盟的“巡查使”,拥有调动联盟资源、协调各派行动、处置奸细叛徒的权力。这个位置没有明确的等级高低,更像是一种荣誉和职责,但在当前形势下,陈石三人无疑成为了联盟实质上的决策核心和青年领袖。无人有异议。
陈石的伤势在不灭金身小成的强大恢复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左肩和胸前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愈合,断裂的骨骼也在缓慢接续。唯有左臂深处那丝“腐神散”的残留阴毒,依旧顽固地盘踞,不灭金身的力量能将其牢牢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阻止其蔓延和发作,但无法根除。它像是一颗埋入体内的冰冷石子,平时无碍,但陈石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存在,以及它对自己罡气运转、尤其是左臂发力时带来的那一丝细微滞涩。
这毒,是隐患,也是悬顶之剑。但陈石没有时间停下来专门寻找解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完颜烈及其两名被擒的随从、以及之前黑石镇反埋伏时擒获的部分血衣楼和北荒人员口中,经过边军和丐帮审讯高手的轮番拷问,终于撬出了一份不算完整、但极具价值的潜伏名单。这份名单包括了北疆三州十七个大小城镇中,血衣楼的秘密联络点、中转站,以及部分与北荒有勾结的地方豪强、小帮派的名字,甚至还有两个边军基层军官和一名州县小吏。
名单一出,联盟与边军的联合大搜捕立即展开。
由杨振山将军统一调度,边军精锐负责封锁要道、控制局面、抓捕涉及官方的目标。铁剑门、丐帮以及其他积极响应联盟的门派,则分头行动,根据名单提供的线索,扑向一个个血衣楼据点和可疑地点。
行动雷厉风行。短短七八日内,北疆三州风声鹤唳。
十七处血衣楼秘密据点被连根拔起,缴获了大量来不及转移的兵器、物资和往来密信,击杀、擒获血衣楼杀手及相关人员超过两百人。三个暗中与北荒交易、提供情报的地方家族被抄没,主事者下狱。那两个边军军官和那名小吏也被迅速控制,正在严加审讯。
联盟的行动干净利落,成果显著。北疆境内的血衣楼势力遭到了沉重打击,活动几乎陷入停滞。北荒的情报网络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时间,北疆江湖和民间人心大快,对联盟的支持度空前高涨。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小门派、独行侠,纷纷主动前来饮马湖,要求加入联盟。
陈石、柳随风、李青竹三人并未亲自参与每一次具体的抓捕行动。他们坐镇饮马湖,负责协调、支援,以及处理一些突发状况和硬骨头。陈石虽然伤势未愈,毒伤在身,但他坐镇中枢,本身就是一面旗帜,稳定着联盟的人心。
然而,并非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
完颜烈本人,依旧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边军使用何种手段审讯,甚至请来了六扇门精通此道的专家,他都紧咬牙关,关于北荒更深层的阴谋、关于潜伏名单上可能存在的更高级别内应、关于“腐神散”真正的解药配方或下落,他一个字都不吐露。他只是反复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审讯者,偶尔发出嘶哑的冷笑。
“他在拖时间,或者在保护更重要的东西。”柳随风在查看过审讯记录后,对陈石和李青竹说道,“他坚信北荒会救他,或者,他宁可死,也要保住某些秘密。”
“腐神散的毒,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解药具体在哪,或者配方是什么。”李青竹皱眉,“但北荒王庭一定有。这毒,终究是个麻烦。”
陈石沉默片刻,道:“名单上的清扫要继续,不能停。完颜烈嘴里的秘密,慢慢撬。至于毒……”他抬起左臂,缓缓握拳,感受着那丝阴毒带来的细微阻滞,“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我的命。当务之急,是巩固联盟,清理北疆,让北荒和血衣楼再无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