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最残酷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北荒王庭三王子,凝罡九重巅峰,身负王族绝学,竟然败了。败给了一个凝罡一重、重伤在身、来自中原边陲的江湖草莽。
耻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骄傲和理智。但比耻辱更强烈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接下来命运的绝望。他想起了赌约——留下性命,供出所有潜伏名单。
不,他绝不!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咬碎藏在后槽牙中的毒囊。那是最后的手段,绝不能被生擒,更不能被拷问。
然而,就在他舌尖刚刚触碰到那微小的毒囊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陈石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石脸色依旧苍白,左肩和胸前的伤口狰狞,浑身浴血,但站得笔直,眼神沉静而冰冷,如同俯视猎物的鹰。他体表那炽烈的金光和流转的梵文已经内敛,但皮肤下依旧隐隐有金芒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与强悍。
“想自尽?”陈石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他看出了完颜烈的意图。
话音未落,陈石俯身,出手如电。他没有给完颜烈任何机会,右手五指并拢,凝聚着淡金色的罡气,闪电般在完颜烈胸前、丹田、双臂、双腿的数十处要穴上连点数下。每一指都精准有力,罡气透体而入,瞬间截断了完颜烈体内残存罡气的流转,也彻底封锁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包括咬合肌的力量。
“呃……”完颜烈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坑底,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更别说咬碎毒囊了。
陈石直起身,没有再看坑中的完颜烈,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台下。
擂台下,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从完颜烈被一拳轰飞,到陈石上前封穴,整个过程不过数息。台下的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站得如同标枪般挺直的年轻身影,又看看坑中如同死狗般瘫软、再无一战之力的北荒王子。
赢了?
陈石赢了?
凝罡一重,对九重巅峰,在几乎被毒杀、濒临绝境的最后一刻,绝地反击,一拳定乾坤,生擒了北荒王子?
这……这简直像是神话!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轰——!!!”
仿佛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咆哮声,如同海啸般轰然席卷了整个饮马湖畔!
“赢了!陈少侠赢了!”
“北疆三侠!北疆三侠!”
“陈石!陈石!陈石!”
“打得好!杀得好!擒得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激动得脸色通红,挥舞着手臂,甚至有人热泪盈眶。连日来的压抑、对北荒的愤恨、对血衣楼的恐惧、对联盟前途的担忧,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这震天的欢呼,尽情释放!陈石的胜利,不仅仅是个人的胜利,更是整个北疆武林、整个抗敌联盟的胜利!他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北荒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敢战,就有希望!
柳随风狠狠一挥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李青竹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铁心兰,用力摇晃:“赢了!三弟赢了!他娘的,真给老子长脸!”铁心兰被摇得头晕,但脸上也满是激动和泪光,望着台上那个身影,眼神无比明亮。
铁无双、杨振山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欣慰。杨振山更是重重一拍栏杆:“好小子!此战之后,北疆谁人不识陈石?北疆三侠,名不虚传!”
擂台上,陈石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不灭金身小成后带来的、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的修复力量,以及那被压制、但并未完全根除的“腐神散”残留阴毒。
他赢了,生擒了完颜烈。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是兑现赌约的时候了。完颜烈的命,还有那份潜伏名单,他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