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二十多具黑衣人的尸体，还有十几个铁剑门弟子。伤者被抬到一旁，由略懂医术的弟子和杂役紧急包扎处理，呻吟声不时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铁无双站在院中，脸色凝重地看着弟子们清理战场。他身上也沾了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陈石和柳随风站在他身边，陈石背后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柳随风的剑也已归鞘。

    

    “两位兄弟，”铁无双转向陈石和柳随风，抱拳深深一礼，“今日若无二位援手，我铁剑门怕是凶多吉少。此恩，铁某铭记在心，铁剑门上下亦不敢忘。”

    

    陈石摇摇头：“铁门主言重了。路见不平而已。”

    

    柳随风也道：“血衣楼行事歹毒，换了旁人，只要有些血性，也不会坐视不理。”

    

    铁无双点点头，没再多说客套话，只是将这份情义记在心里。他看了看满地的黑衣人尸体，眉头紧锁：“没想到他们真敢强攻，还选在黎明前……看来那最后通牒，不是虚言恫吓。今日虽然打退了，但他们不会罢休。”

    

    柳随风没接话，他走到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翻看他们的手掌、衣领、袖口，又解开一具尸体的外衣。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石和铁无双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铁无双问道：“柳兄弟，有何发现？”

    

    柳随风没立刻回答。他翻到一具尸体的内衣，在贴近心口位置的衣角内侧，用指尖摩挲了几下，又凑近看了看。然后，他眉头微皱，用指甲小心地挑开缝线，从里面扯出一小片缝在内侧的、颜色与内衣几乎一样的布片。

    

    布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线，绣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扭曲的、只有三只爪子的鸟，又像某种抽象的火焰，线条粗犷诡异，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柳随风捏着这片布，站起身，走到铁无双和陈石面前，将布片递了过去。

    

    “认识这个吗？”柳随风问，声音有些沉。

    

    铁无双接过布片，凑到眼前仔细看，看了半晌，摇了摇头：“从未见过。这纹饰……不似中原样式，倒像是……关外部落图腾一类的东西？”

    

    柳随风看向陈石。陈石也摇头，他对北荒了解更少。

    

    “这是北荒‘黑鹫部’的秘纹。”柳随风将布片拿回手里，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古怪图案，“黑鹫部是北荒王庭麾下几大强战部落之一，以凶悍嗜杀闻名。他们的战士，有时会在贴身衣物上绣这种秘纹，既是身份标记，也带点祈福、诅咒的意味。外人很少知道，更别说仿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血衣楼的杀手，身上带着北荒强战部落的秘纹……这意味着什么？”

    

    铁无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握着铁剑的手背青筋凸起：“这意味着……血衣楼和北荒的勾结，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们不光是买卖货物，很可能……根本就是北荒伸进关内的一只爪子！”

    

    陈石看着柳随风手中那片不起眼的布片，眼神沉静，但心底那股在北河城时就生出的寒意，再次弥漫开来。黑风寨贩卖人口，周扒皮倒卖军资，现在血衣楼的杀手身上又发现了北荒秘纹……这一条条线，似乎都隐隐指向关外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