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渐晚，搜查的动静似乎有了变化。原本密集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变得稀疏了一些，而且方向似乎更多地向城西、特别是靠近旧城墙下水道区域汇集。偶尔有零星的兵丁或黑衣身影快速跑过，但不像之前那样挨家挨户地盘查了。
“动静小了，方向也变了。”柳随风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道。
陈石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感受着那份僵硬和无力，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们找到沈大哥的踪迹了，主力被调走了。”
这是个机会。周扒皮身边的力量，尤其是最难缠的血狼团主力，被沈清秋可能的出城尝试吸引走了。周府此刻的防卫，必然相对空虚。
“去周府。”陈石站起来，身体因为伤痛和毒素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他知道自己状态很差，强行运转气血压制毒素，每一次出手都可能让毒素反噬。但他更知道，这是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账本原件还在他们身上，周扒皮必须倒，证据必须公之于众。而擒贼擒王，是最直接的方法。
柳随风也站起身，按住小腹伤口，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风险有多大。但沈清秋在用性命为他们创造机会，他们不能浪费。
夜色渐浓，两人离开藏身的破屋，再次融入北河城黑暗的街巷。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城中心，那座高墙大院，周府。
周府的灯火比往日黯淡了些，但依然透着一股富贵气。门口站着四名持刀护卫，比平时似乎更警惕一些，目光不断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高墙内，隐约可见巡夜家丁提着灯笼走过的身影。
陈石和柳随风没有从正门硬闯。他们绕到周府侧面一条更暗的小巷，那里墙根堆积着一些杂物。柳随风虽然左肩和小腹带伤，但轻功底子还在，他助跑几步，脚尖在杂物和墙砖缝隙借力，右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伏在墙内阴影里。片刻，一条用撕下的布条临时搓成的绳索垂下，陈石抓住，脚蹬墙壁，被柳随风拉了上去。左臂的伤让他动作有些笨拙，但总算顺利翻入。
墙内是一个花园，假山亭台，草木繁茂。远处有说话声和脚步声传来，是巡夜的家丁。
两人借着花草和假山的阴影，快速向府邸深处潜去。柳随风对大户人家的布局似乎有些了解，带着陈石避开主要通道，专走偏僻小径。路上遇到两拨巡夜家丁，都被他们提前躲过。
周府很大，但核心区域不难找。最中心那座灯火最亮、守卫也明显更多一些的三层主楼，就是周扒皮通常待的地方。
主楼前的小广场上，站着八名护卫，分列两侧。楼内隐约传来周扒皮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人不多，但都是好手。”柳随风低声道，目光扫过那八名护卫。这些人眼神精悍，站位隐隐呼应，比门口那些普通护卫强得多，应该是周扒皮最后的贴身精锐。
“直接冲。”陈石说。没有时间周旋，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体内气血，压制住左臂的麻木和疼痛，当先从藏身的树后冲出，直扑主楼大门。
“什么人！”护卫立刻发现，厉声喝道，同时拔刀迎上。
陈石不闪不避，右手握拳，迎着最先劈来的两把刀砸去。拳风呼啸，带着磐石般的沉重。“铛！铛！”两声，两把刀被砸得高高荡开，两名护卫虎口崩裂，骇然后退。陈石前冲之势不停，肩膀狠狠撞在另一名护卫胸口，将其撞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柳随风紧随其后，剑光如毒蛇吐信，避开正面格挡，专刺手腕、脚踝、咽喉等要害。他身法灵动，虽然受伤影响了速度，但剑法精妙，瞬间又刺倒两人。
剩下三名护卫怒吼着合围上来，刀光霍霍。陈石拼着后背挨了一刀，反手抓住一名护卫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夺过长刀，顺势横斩，逼退另一人。柳随风则与最后一人缠斗，数招之后，一剑刺穿其肩膀。
八名护卫，转眼倒下五人，剩下三人带伤后退，又惊又怒，但一时不敢再上前。
陈石丢掉夺来的刀，抹去嘴角因强行运功压制毒素而渗出的一丝血，大步走向主楼紧闭的大门。柳随风持剑护在他侧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