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血肉模糊的陈石,再看看持剑而立、面罩寒霜的柳随风,一时间竟无人敢动,也无人敢逃。
柳随风的目光扫过他们,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还滴着鬼见愁的血。
“笑面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后寨方向跑。他知道,寨主死了,这用剑的青衣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头目。
他这一跑,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其他匪徒也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柳随风动了。
他的身影化为一道青烟,瞬间掠过十几丈的距离,后发先至,拦在了“笑面虎”面前。“笑面虎”惊骇欲绝,挥刀就砍。柳随风手腕一翻,剑光闪过,“笑面虎”的刀和他的喉咙几乎同时断开。
柳随风看也没看倒地的尸体,身形再闪,冲入溃逃的匪众之中。
他没有丝毫留手。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定带起一蓬血花,必定有一名匪徒捂着喉咙或心口倒下。这些人,助纣为虐,残害无辜,死有余辜。尤其是那些头目打扮的,更是他重点照顾的对象。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坠地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柳随风的剑很快,很准,也很冷。他仿佛化身修罗,要将这山寨中的罪恶彻底清洗。他心中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匪徒的恶行,更因为陈石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片刻之后,广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些早已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普通喽啰,以及远处一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妇孺(多是匪徒家眷)。敢于反抗或逃跑的头目和悍匪,已尽数伏诛。
柳随风收剑,看也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匪徒,快步回到陈石身边。
陈石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微微抽搐,脸色青黑交加,呼吸微弱而急促。背后的伤口流出的血已是暗红色,带着腥臭。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先快速点了陈石后背几处大穴,勉强延缓毒素和血流。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塞进陈石嘴里,又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水囊中倒出一点清水,助他咽下。这是他师父赐予的保命灵丹,对内伤和剧毒有奇效,他也只有三粒。
做完这些,柳随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这腐心爪毒太过猛烈,而且已侵入心脉附近,单靠灵药压制,绝非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匪徒,又看向后寨牢房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骚动。
必须立刻处理后续,然后带陈石找地方全力疗伤。
柳随风提起剑,走向那群跪着的匪徒,声音冰冷:“想活命的,立刻去打开后寨所有牢房,把里面的人全放出来。然后,把所有粮食、财物,全部搬到前寨广场。谁敢耍花样,死!”
匪徒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往后寨跑去。
柳随风又看向那些躲藏的妇孺,语气稍缓,但依旧不容置疑:“尔等家眷,若未参与作恶,可自行离去。若有余孽藏匿其中,待我查出,定斩不饶!”
安排好这些,柳随风立刻回到陈石身边,盘膝坐下,手掌抵住陈石尚算完好的前胸,将自身精纯平和的“清风诀”内力缓缓渡入,助其护住心脉,压制那狂暴的阴毒。
他看着陈石青黑的脸,想起方才那决绝的一扑,那死死抱住鬼见愁不肯松开的双臂,还有那声嘶哑的“柳兄”。
柳随风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担忧,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
这个相识不久,却愿以性命相托的兄弟……绝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