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赵虎的末日
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石摇头。

    

    “你爹的钱,买不回别人的命。”他看向林教头,“请教头发落。”

    

    林教头直起身,走到场中。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赵虎,眼神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很淡的疲惫。

    

    “赵虎。”林教头说,“你入馆三年,交了三十两银子的束脩。我教你站桩,教你呼吸,教你发力。我没指望你行侠仗义,但至少,该知道什么是‘武德’。”

    

    他顿了顿。

    

    “武馆第一条规矩:不得恃强凌弱。你犯了。第二条规矩:不得同门相残。你也犯了。”林教头的声音很平静,“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烈风武馆的学徒。你交的银子,我会让你爹来领回去。”

    

    赵虎呆住,像是没听明白。

    

    林教头看向陈石。

    

    “至于废去武功——”他说,“他告密,是因你而起。这最后一手,你来。”

    

    场边响起吸气声。

    

    陈石握紧了木刀。他走到赵虎面前,蹲下。

    

    赵虎瞪着他,眼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忍着点。”陈石说。

    

    木刀抬起,落下。

    

    第一下,打在赵虎丹田。赵虎身子猛地一弓,眼珠凸出,嘴里喷出口白沫。

    

    第二下,打在胸口气海。赵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脸涨成紫色。

    

    第三下,打在脊椎第三节。赵虎整个人软下去,像抽了骨头的蛇。

    

    陈石收刀,站起。木刀没断,但刀身上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赵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他试着抬手,手指动了动,但整条手臂软绵绵的,抬不起来。他试着运劲,丹田里空空荡荡,以前那股热流,没了。

    

    “你告密,是因我而起。”陈石看着他说,“所以我不杀你。但你练武的根基,是我看着林教头教的。今天,我收回来。”

    

    他转过身,面对场边所有的学徒。

    

    “我知道,有人怕我,有人恨我,也有人觉得我多事。”陈石说,“但钱万贯要拆的,是城东几百户人的家。今天拆他们的,明天就可能拆到你们头上。武馆教我们练武,不是为了欺负人,更不是为了给恶人当狗腿子。”

    

    他停了停。

    

    “你们谁想走,现在就可以走。去找钱万贯,告诉他我在这儿,领赏钱,我不拦着。”

    

    没人动。有几个学徒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不走,就好好练。”陈石说,“下次有人打上门,拿刀的,别手软。”

    

    他把裂了缝的木刀放回兵器架,走出演武场,没再看地上的赵虎。

    

    赵家的管家半个时辰后来了,带着两个人,把瘫软的赵虎抬上马车。马车走的时候,车轮压过早上掉在地上的那个馒头,碾进了泥里。

    

    林教头走到陈石身边,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心里不痛快?”他问。

    

    “有点。”陈石说。

    

    “觉得下手重了?”

    

    “不重。”陈石摇头,“他该的。”

    

    “那就行。”林教头拍拍他肩膀,“这馆里,以后你说的话,比我的管用。”

    

    陈石没接话。他看着远处城墙的方向,那里,北城门开着,城外是莽莽的山。

    

    “焦霸快到了。”林教头说。

    

    “我知道。”陈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