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头搓着手:“陈小哥,你这是……”
“给钱万贯找点事做。”陈石说,“他若想安安稳稳地拆房占地,我就让他不安稳。焦霸来杀我,我就让全城都知道,钱万贯勾结黑虎帮,杀人灭口,强占民田。”
林教头忽然笑了。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小子,”他说,“是块料子。”
他起身,从床下拖出一口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几把短刀,刃口泛着冷光。
“武馆学徒用的,没开锋,但够沉。”林教头看向三个老人,“拿回去,分给年轻力壮的。不指望你们拼命,但夜里巡更,手里有东西,心里不慌。”
老人们眼眶有些红。账房老人颤巍巍接过一把刀,握紧了,又松开。
“陈小哥,”他说,“我们……我们能做的不多。”
“够了。”陈石说,“你们活着,守住家,就够了。”
苏婉儿忽然从袖中取出几个小布袋,分给老人。
“里头是石灰粉,还有我爹配的迷眼药。”她声音很轻,却很稳,“洒出去,能挡一阵。跑,别回头。”
王瘸子最后一个开口。他盯着陈石,看了很久。
“小子,”他说,“你像一个人。”
“谁?”
“我们队长。”王瘸子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有些难看,“他当年也这么说:你们躲好,就够了。后来他死了,我们活了。”
陈石没说话。
“你想当队长,”王瘸子站起来,那条瘸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这些老卒,就再跟你一回。”
夜深了。
老人们揣着刀和药包,从武馆后门离开,身影没入巷子黑暗里。
林教头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陈石还站在地图前,手指在“贫民区”和“钱府”之间来回移动。
“你漏了一处。”林教头说。
陈石转头。
“县令。”林教头说,“他两不相帮,但也两不阻止。这态度,能变。”
“怎么变?”
“让他怕。”林教头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冷茶,“怕你死不了,怕事情闹大,怕府城那边压不住。到时候,不用你找他,他会来找你谈条件。”
苏婉儿收拾好药箱,走到门边,又回头。
“陈石,”她说,“你答应过,要活着回来学认草药。”
陈石看着她,点头。
“答应的事,”他说,“我会做到。”